“不好了雷团长,胡知青不见了。”
雷少川这边才结束会议回家不久,才刚刚熄灯睡下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谁?”
黑暗中,雷少川眼疾手快地捂住姜若雪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暗哑。
姜若雪睡得沉,并没有被惊醒。
“是我,生产队的安应台,今天知青队发生了点小矛盾,胡婉如知青离开知青所后就再也没回来,知青们已经找了一天了。”
人丢了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在兵团地界上丢得有名有姓,记录在册的人,雷少川再讨厌胡婉如,此时也不得不爬起来找人。
“人最后在哪儿出现的?”
雷少川拎着军大衣轻轻合上门,边走边问安应台。
安应台举着火把,满脸焦急,闻言瞥了眼被关上的门,脚下动作不停,跟着雷少川往外走,“营地门口,值班的战士见胡婉如出去过就再也没回来。”
营地驻扎的地方格外偏僻,整个营地像一座漂浮在戈壁滩的孤岛,除了四周偶尔出现的转场羊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身影。
胡婉如擅自离开,入夜后依旧未曾返回,只怕是凶多吉少。
“雷团长。”
雷少川刚一出现,知青所的人就围了上来。
“雷团长,婉如她根本不是出走了,是被赶走的!”人群中,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姑娘中气十足,满脸气愤。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雷少川也不躲闪,直接点了于玫让她说清楚,“什么叫被赶走。”
“还是之前药的事,明明这位安同志也没说婉如是撒谎,这些人不知从哪听说的,说婉如污蔑您夫人。您身为团长,想巴结您的大有人在,自然是乐意来踩婉如一脚的。”
于玫原本就尖利的声音里满是埋怨,仿佛雷少川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胡婉如的事。
“更何况贵夫人天天嘴上说着要贡献,把一群老的小的统统收在屋里,关起门来吃好的喝好的,谁不向着她?婉如就更待不下去了。”
这一口一个贵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姜若雪是什么资本家的太太,在这儿收买人心,欺负胡婉如这个弱女子。
雷少川充耳未闻,腰板挺直,黑夜中,如同一座阴沉沉的山一般,横在众人眼前。
“这么说,是我媳妇上门把胡婉如打出去的?”
“没...没有。”雷少川不按套路出牌,一句话问得于玫措手不及。
于玫抱怨时的确是添了点东西的,他雷少川堂堂团长,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争口舌。
一旦雷少川沉默,接下来于玫就可以一口咬定雷少川的沉默是默认,对于婉如也有很大的好处。
况且婉如说过,姜若雪原本是雷喻言的未婚妻,是给雷少川下了药,这才成了雷少川的媳妇,想必这样的人,雷少川一定不会回护。
“既然没有,他人的风言风语,又和我媳妇有半毛钱关系吗?”
雷少川的目光似吃人的野兽,落在于玫身上,砸得她只想惊慌逃窜。
“人家都说了,因为姜若雪才逼得胡知青没法呆,这才离开兵团,雷团长你也不能包庇杀人凶手吧!”
人群中,白三女的声音突然出现,将原本沉默的局面打破。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眼看这泼天的屎盆子马上要扣下来了,不掰扯清楚怕是不行了。
对于胡婉如到底有没有丢,雷少川心中大概有了几分把握,索性盘腿席地而坐,手撑着下巴看这场精心制作的好戏。
“哦?那白婶子的意思是,我去把胡婉如迎回来,最好再顺手把我媳妇丢在外面喂狼?”
“谁要你迎,人家婉如喜欢的是雷参谋。”
雷少川的攻击对象换了人,于玫顿时浑身轻松,得空又嘟囔开了。
行,也算是图穷匕首见了,雷少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夜里找人不容易,胡婉如已经是成年人了,别说是雷参谋,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战士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一个因为个人情绪就不顾生命的人,都散了吧。”
话刚说完,雷少川带头转身就走,留下众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人群里传出一阵阵窃窃私语。
角落里,安应台弯着腰轻声咳嗽了一下,原本站在原地迷茫的于玫眼神一变,冲着雷少川的方向大喊。
“雷团长,你这么不辨是非地护着姜若雪,不怕我们寒心吗?”
雷少川脚步不停,理都不理她。
“弟夺兄妻!雷少川!你忘了她是你哥最爱的女人吗?”
一阵风闪过,雷少川猛然出现在于玫面前,神色阴沉,手指紧紧挨着她的脖子,只要微微收紧,就可一击毙命。
“雷子!冷静!”钱三强边跑边扣脚后跟的鞋,见状连忙大声提醒,“别忘了你的身份。”
“等着。”
月光下,雷少川额头的青筋蹦出,身上的军装几乎要隐入夜色,场面僵持不下。
“你们在干嘛?”
姜若雪突然出现在人群之外,一身白色丝绸睡衣,连外套都没穿一个,套了个拖鞋就出来了。
她睡到半路被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吵醒,隔着纸窗朝外望却只看见熊熊火光,吓得她穿着拖鞋撒腿就跑。
“我还以为着火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半夜没事干在小广场开篝火晚会?
安应台上前两步从人群中钻出来,刚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就被雷少川的动作打断了。
雷少川眼神一变,毫不犹豫放开手转身回了姜若雪身边。
他背对着人群,将看向姜若雪的视线全部挡在身后。
手一伸,解下身上的大衣,姜若雪整个人被严严实实笼罩在内。
“按我刚刚说的做,有事找雷参谋,毕竟,这也是她的‘遗愿’,不是吗?”遗愿两个字格外清晰,躲在暗中的胡婉如打了个激灵,不由得浑身发冷。
放下狠话的雷少川跟没事儿人一样,腰一弯,轻轻松松地抱起自家媳妇往回走。
宽阔的肩膀前,少女纤细的脚腕一晃一晃,和结实的胳膊形成鲜明的对比。
像是受到了颠簸,原本就挂在姜若雪脚尖上的鞋掉在地上,白嫩的脚丫只露出一瞬间,就被人重新笼回胸前,只留下少女低声的抱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姜若雪同志她,的确是挺好看的哈。”
站在雷喻言身后的小战士挠了挠头,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钱三强望着雷少川的背影气成河豚,他奶奶的雷少川!一到重要事就犯轴!
“好看个屁!明天,全体五公里准备!”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哀嚎。
比雷团长更铁石心肠的,只有半夜被叫起来处理事情结果却被秀了一脸的钱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