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高悬,寒风瑟瑟。漆黑的兵团驻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土路上。
白天热闹非凡的兵团此刻被一片寂静笼罩,每一个黑影下都仿佛随时会伸出一只怪异的爪子。
刘小宝吸了吸鼻涕,努力辨认着方向。
不...不能害怕,娘还等着小宝。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刘小宝心一横,闭着眼埋头向西冲,却好巧不巧撞到了一堵“墙”。
“呜...”刘小宝捂头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雷喻言一脸无奈。
怎么自己半夜出来练习走路还会遇到人?
想归想,雷喻言还是蹲下轻轻摸了摸刘小宝的头,“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不是,小宝给娘找漂亮阿姨。”刘小宝也看清了这堵墙的真面目。
原来不是墙,是和爸爸一样的叔叔。
“漂亮阿姨?”雷喻言也满头问号,接着追问,“小宝要找漂亮阿姨干什么呢?”
终于有人问小宝了!
小宝一股脑将小肚子里的话全说了出来,从奶奶打娘开始,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
虽然刘小宝的话颠三倒四,但雷喻言还是抓住了关键词。
“小宝的娘晕倒了,小宝要去找姜若雪阿姨救娘,对吗?”
“对!”
“那小宝是谁家的小宝呀。”
“是刘小宝!”
刘家?雷喻言眼前里迅速闪过很多面孔,再结合小宝指的方向,刘华军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叔叔想问小宝,刘华军是谁呢?”
“是爸爸!”刘小宝脆生生的童音证实了雷喻言的猜测。
雷喻言微微侧头,对着黑暗开口:“去找姜若雪和刘华军。”
“是!”一片漆黑中,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若雪接到消息时也很懵,双手撑着门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说,雷参谋长叫我去刘华军家?”
“是!”眼前传话的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明明是土匪一样的打扮,却平白无故透着一股正气。
姜若雪犹豫了一下,迅速拿起药箱跟着出了门。
不是她容易相信别人,而是刘华军这个名字的杀伤力让她不得不出门看看。
原文中,刘华军只出现过一次。
只是是在烈士名单上出现的。
原文中的刘家为了陪刘华军,一家人硬生生将户口从南方迁到了西北。
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儿,但一家人和和美美,倒也还算不错。
刘华军为了多挣补贴,频繁外出做任务,直到某次遇到了和姜有才结仇的狼群,才为了保护战友牺牲了。
而刘华军的媳妇在领了抚恤金后,第一时间带着女儿出逃,从此再也没回来,留下一大家子老的小的差点饿死。
要不是后来胡婉如发救济粮食,仿照后来的制度设立低保,刘家一家人怕是要饿死。
因此在原文中,这刘家人可以算得上是胡婉如的死忠粉。
刘家甚至还在团部大闹过一回,只为了替胡婉如逼退情敌,讨个公道。
姜若雪脑子里想着原文中的剧情,脚步匆匆赶到了雷喻言身边。
“不是说救人吗?还等什么?”
虽然这位媳妇将来会卷款潜逃,可毕竟现在她还没做什么,姜若雪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雷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拉着小宝的手没说话。
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神色匆匆站定敬了个礼,“报告雷参谋,三连刘华军报道!”
“刘华军,你家正演着一出好戏,你要不要去看看?”
雷喻言语气和缓,完全没有参谋的架子。
刘华军满头问号,他家怎么了?小宝怎么在这里?
刘小宝见爸爸来了,小嘴一瘪,抱着爸爸大腿带着哭腔就开始告状,“奶奶打娘,娘睡着了,小伯伯也骂娘。”
小宝越说刘华军越糊涂,这都什么跟什么?
守花睡着了?娘打守花?
娘一直身体都不好,害得老三还得专门在家照顾娘,又怎么会打人?
至于老三,虽然脾气坏了点,可对大哥大嫂却是敬重的,又怎么会骂人?
刘华军的疑惑太过于明显,连姜若雪都看出来了。
她拍了拍刘华军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点,“别急,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华军自然是认识姜若雪的,之前分猪肉的时候他本来想把猪肉全换成肠边油,好多吃些日子。
最后还是姜若雪做主,直接送了他点鸡冠油,一家老小这才美美地吃了好些日子。
“行,都听嫂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团里的战士都统一叫姜若雪嫂子,姜若雪快对这两个字免疫了。
一行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摔摔打打和骂人声交织在一起,刘华军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姜若雪眯起双眼,看样子这家人可不是什么需要救助的善茬,反而像个流氓泼皮的人家。
她伸手拉住了刘华军,让他等等,“你们先别进去,我带着小宝先进去,你们在旁边看着。”
雷喻言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刘华军就往旁边走。
这会儿土胚还算是稀罕东西,为了省钱,每家的院墙只是低低围了一圈。
刘华军和雷喻言两大男人,不用踮脚都能将院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姜若雪抱起小宝一声冷笑,摸了摸小宝的头,“走,咱们去救娘。”
刘家院里,老二媳妇打了白守花几个耳光,白守花却仍然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呀,娘,是不是出意外了?”老二媳妇捂着嘴后退两步,完全没了刚刚打人时的狠劲。
刘婆婆把刚刚搜出来的钱塞进内裤放钱的兜里,抬头狠狠啐了一口,“呸,贱命一条,哪那么容易死。”
“就是!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老大那个木头桩子,直接告诉他人跑了不就得。”
刘改平跟着踢了踢地上的白守花,满脸不耐烦。
既然钱到手,他哪还有心思在这儿吹冷风,一心想着回去怎么从老太太那把钱骗过来。
刘华军在墙外听得清楚,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刻翻墙进去把白守花抱出来。
“小宝往哪去了?”老二媳妇眼睛乱转,像是无意间提起一样,“小宝也是刘家的孩子,可不能丢啊。”
“不能丢个屁。”刘改平冷哼一声,下巴昂起指了指地上的白守花,“还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我们老刘家就没有生女娃的种!”
刘改平说得肆意,没注意到自家老娘的脸色变了变。
“跑了正好,省得以后浪费粮食。”刘改平像是不尽兴,又追着骂了两句。
“谁跑了正好?”姜若雪背着药箱,抱着小宝,从黑暗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