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于梅领着,再加上康永财批的条子,姜若雪这趟肉联厂之旅可以说是无比顺利。
很快拿到今天第一批羊下水的姜若雪,挥手告别于梅后带着白守花回了店里。
之前拜托杨老汉帮忙添了点小东西,现在全堆在店面里。
姜若雪和白守花收拾了好一阵子,才腾出空收拾羊下水。
这边的人大部分都来自内地,对于牛羊这种大牲畜不是那么熟悉更别提下水这种难料理的东西了。
姜若许雪自己的主要工作和吃沾边,自己又会吃爱吃,对于这些东西倒是很有研究。
内脏部分需要先用醋和食盐浸泡几个小时,再拿面碱搓洗,搓掉黑色部分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即可。
这边的羊下水是默认带着羊头的,羊头的处理就更简单了。
先把大的绒毛剪下来,再用烧红的火棍把小细毛燎了就行。
这一批的羊杂碎共三副,二人紧赶慢,直到下午时才全部收拾完。
卤汤又重又难拿,与其拿回去在兵团里卤好再带过来,不如就在这儿卤着。
正好留下卤水,以后也方便做老卤。
姜若雪借着煤球的遮掩,从超市里拿了个巨大的桶锅。
又将洗好的羊下水通通放进去,锅夹在灶台上就开始调卤水。
八角大料生姜等卤汁必不可少的调料下锅后,姜若雪又神神秘秘的配了个药包,合在一起通通丢进锅里。
这药包可是这一锅卤水的关键。
如果说不加药包前的卤水仅仅是好吃,那么加了药包的卤水,才可以称得上是一道合格药膳。
这还是刚刚于梅给了姜若雪灵感。
羊肉本身就能助元阳,补精血改善气虚,再加上温经补血的药材。
在这天寒地冻的西北,不仅可以补气血,更可以治疗常年积累的寒气所导致的病症。
对于梅这样,明显寒气入体,导致宫内气血不调,最终难以受孕的更是有极大的好处。
姜若雪忙完卤汁的事,拍拍手在炉子里压了块大煤块。
又和看门的杨老汉说清了炉子的事,拜托他多注意后,急急忙忙拉着白守花回车队。
再不走就赶不上车啦!
......
冬日凌晨,因为缺少阳光的温暖而愈发寒冷。
刘二铁刚刚下了夜班,缩着脖子将手捅在棉袄袖子里取暖,满脑袋困意眯着眼摇摇晃晃回家。
天气冷了,自己这个破膝盖又开始了。
那年下地抢收,他和老战友一起整整在湿泥里冻了一夜。
从此就落下了老毛病,一到冬天就疼的受不了,膝盖只要一弯就像针扎一样疼。
唉,熬着吧,这鬼地方,谁没有个小毛小病的呢?
刘二铁吸了吸鼻涕,膝盖的疼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他摸着石台阶的边刚坐下,一股霸道的香味就迅速冲击了他的鼻腔。
是肉!
谁家半夜不睡觉,偷着在这炖肉!
这年头人缺衣少食,除了像康家那样全是职工的家庭,谁家过的都紧巴巴的。
别说吃肉了,这顿菜里能多倒点醋都算过年了。
猛不跌的飘出这么股肉香,馋的刘二铁根本走不动道。
谁家这么缺德啊,做的这是什么肉啊?这么香。
刘二铁抬起头可劲儿闻,可算被他找到了。
是从不远处的一个玻璃门小店里传出来的。
虽然什么招牌都没挂,但这会儿只要是玻璃门的,就默认是做生意的。
一般人家哪有那钱。
在西北,能定做这种大的整块玻璃的,一般都是国营的店。
刘二铁在心里绕了三绕,还是没想见这是家什么店。
不过实在是馋的厉害,又估摸了一下时间,索性往旁边挪了挪一屁股坐下了。
得,他刘二铁今天就看看,这家到底卖的是什么好吃的?
姜若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卤羊杂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带着早起赶车的困倦,眯着眼晃晃悠悠来门口打算开门。
昨天回去的有点晚,稀里糊涂吃了口饭就睡了。
好在店里还有卤羊杂,一会儿焖点米饭,就这羊杂狠狠吃他三大碗!
“你是这家店的服务员?”
在姜若雪迷迷糊糊开门的时候,一个裹的看不出人形的人从旁边的小巷冲了过来,一下子凑到她旁边,一开口就是问这。
“不...不算吧,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原本早起还糊涂的脑袋瞬间清醒,姜若雪吓得瞪大了眼,死死握着手里的锁不敢开门。
失策了!早知道就把王桥叫上了!
刘二铁才没注意到姜若雪的情绪,一心只想赶紧进去买吃的。
老板好啊,老板比服务员权利大,说不定自己能多买点。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肉,要不要票?
刘二铁故意夸张的拍拍手卖惨,“我买肉的,我在这儿蹲了一夜了,可算等到你了。”
说不定这位老板看自己惨,能多给自己一点。
姜若雪见过馋的,没见过这么馋的。
怕再等一会儿把人冻死,连忙开门让刘二铁进去,自己则拿了点煤球生炉子。
在外面已经够香了,一进门,卤肉的香味直接将刘二铁包围。
他麻利的卸下身上的棉帽子,尽情的呼吸着这股味道。
浓郁的肉香在姜若雪揭开锅后达到了顶峰,姜若雪每个都夹了点凑成一盘,给刘二铁端出来放在桌上。
“你是本店的第一个顾客,这盘算我送你的,不要钱。”
刘二铁早辈面前的这盘肉吸走了灵魂,从怀里摸出半瓶酒,拧开盖用瓶盖当酒杯,一口肉一口酒,咂摸着嘴细细品。
见他一副飘飘然的模样,姜若雪一阵无语。
自己买的的确是卤羊杂没错吧?该不会是什么某些违禁物品吧。
屋内热腾腾的生着火炉,屋外则寒气肆虐,冷得要命。
很快,玻璃门上就结起一层水雾汽。
早来的工人们在外排队等门房开门。
这会儿和后来不一样,门房也都严格遵照时间点,就是想早点去加班,也没法进去。
因此,一些来的早的工人或是去国营饭店吃早餐,或是找个一看就生了炉子的店家温一会儿身子,等厂里开门。
像姜若雪这种玻璃门上蒙着水汽的店一看就很暖,也时不时有工人推门进来烤火。
可推门的工人无一例外,刚一进门,全部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怎么会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