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省人民医院,急诊护士长带着一众小护士守在医院门口翘首盼望。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啊?”护士长身后,一个圆脸小护士左脚倒右脚,偷偷和旁边的同伴耳语。
同样站的腰发困的另一个小护士却挺直腰板,丝毫不敢放松,“听说是大人物打电话亲自通知的,没看到护士长也和咱们站着吗?”
“估计是老首长之类的,年轻的哪有这么高的权限?”
圆脸小护士还想再说,却被停在医院门口的车打断了话头。
布满尘土的军用悍马在医院门口停下,年轻的军官抱着自己沉睡的妻子,行色匆匆,步伐飞快。
“雷团长,这边。”护士长在前面带路,雷少川抱着姜若雪跟在后面。
半个小时前,本打算直接回家的雷少川发现了怀里人的异样。
明明是异常颠簸的土路,但姜若雪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还越睡越沉,浑身也开始发烫。
心率检测和呼吸机包括在内的各类机器围绕在姜若雪身边,将她严严实实包裹在内。
而她本人像是睡着了一样,脸蛋微红,呼吸沉稳而绵长。
“雷团长,麻烦家属在外面等候,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雷少川被护士关在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推走姜若雪。
时间的流逝异常缓慢,医院的长椅上,雷少川双手合十抵着额头,盯着地面在心里默数。
“雷团长。”王桥小跑来救了他,“绑架嫂子的人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雷少川像个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人,捡起长椅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大步离开。
王桥跟在身后小步快跑,抢在雷少川前面打开驾驶座车门。
“到后面去。”雷少川一把撕开王桥,把手里的外套扔在副驾驶,自己一弯腰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的转速瞬间达到最高,悍马撞进黑夜的怀抱。
驾驶座上的雷少川神色冰冷,无形的压力在车里蔓延,王桥躲在后座,祈祷审讯的人能迅速问出点东西。
审讯室内,王三虎一会儿要烟一会儿要水,这会儿正嚷嚷着要上厕所。
“当兵的怎么了,当兵了就不让人上厕所了?再说了,我不都说了,认错了认错了,我以为那是我妹子才动的手。”
“你!”李保家啪的一下把桌上的茶杯打翻,捏着吊灯对准王三虎的眼睛,“你在胡说一句试试!你能不知道那是谁吗!”
“就是不知道啊,有本事你把她叫过来和我对质,你看她认识我不。”
王三虎朝后一靠,咧着嘴盯着李保家笑。
他进来的时候遇见的线人都说了。
那娘们儿胆儿小,这会儿都被吓唬医院了,还醒不过来呢,哪能来这儿和他们对峙。
李保家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王三虎翘起二郎腿,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戏曲,一只手在大腿上给自己打节拍。
审讯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雷少川从门外进来,摘下军帽放到桌上,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
极黑的眸子平静如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审讯室归于平静,王三虎慢慢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睁开一只眼,溜着缝偷看。
目光刚刚扫到雷少川,他整个人一抖,迅速坐直指着李保家嚷嚷,“我说!你让他出去,他进来老子憋得说不出话!”
李保家眼睛一瞪,指着王三虎就要开骂。
王桥眼疾手快拦住李保家,示意他别动。
审讯室里的三人皆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王三虎。
王三虎心里发毛,冷汗顺着脊背流下,心跳越来越快。
半个小时内,无论他嘶吼咒骂,还是求饶痛哭,这三个人都像是石头做的一样,动都不动。
王三虎折腾了一番浑身发软,眼睛翻白,瘫在椅子上喘粗气。
“姜国营要你来的。”雷少川突然开口,王三虎也只是眼球转动了一下,没说话。
雷少川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隔着栏杆平静叙述。
“姜国营多半得到了消息,说姜若雪嫁给了雷喻言,而雷喻言又在任务中受伤瘫痪了,想趁他没办法动,带走姜若雪,对吗?”
王三虎笑了笑,声音沙哑,“屁,爷们就想拐个女人卖,挣点花销,哪来的什么姜国王国的。”
雷少川不为所动,继续接着说道:“带走姜若雪,是为了从姜若雪身上得到关于雷家的情报,对吗?”
王三虎闭着眼拒绝回答,鼻子里冷哼一声,全当答应了。
雷少川转了个弯,拉开一旁紧闭的窗帘,躺着的王二虎出现在王三虎眼前。
“二哥!”王三虎只瞄了一眼,就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握着铁栏杆大吼。
“姜国营年轻的时候曾经在B市做过一段时间卧底,当时他住的地方是一对姓王父女提供的,巧合的是,王家父女在姜国营完成任务后就消失了。”
雷少川重新拉上窗帘,从侧门进到铁栏杆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咬牙切齿的王三虎。
“再次出现,王家就多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更奇怪的是,无依无靠的王家父女,却总能在各种风波下幸存,明明只靠年迈的父亲挣工分,却能让一家人过得极其富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三虎双眼通红,手也被手铐锋利的边缘割破,鲜血顺着胳膊滴滴落到地上。
“我说的对不对?姜三虎?”
雷少川伸手掐住王三虎的脖子,黑色的皮手套慢慢收紧,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纯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滚回去告诉姜国营,姜二虎我留下了,洗干净脖子等我。”
王三虎被雷少川狠狠丢在地上,像一条死狗盯着房梁哆嗦。
父亲被骗了!
雷少川根本不是他哥的狗,雷少川是魔鬼!
是注定会阻碍父亲大事业的魔鬼!
雷少川似乎很不满意王三虎的沉默,脚步悠闲,停在王三虎面前蹲下。
“我希望你们这一窝姜家的都知道,姜若雪生是雷家的人,死也会是雷家的鬼,不是你们能沾染的。”
王三虎看着窗帘的方向,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怪声,“我二哥他,能活着吗?”
雷少川没回答,摘下手套丢在角落里的垃圾桶里,转身离开审讯室。
王桥蹲在地上拍了拍王三虎的脸,嘿嘿一笑。
“你二哥?你二哥活不活的成不全看你吗?把要带的话带到,屁话一个都别说,他不就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