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几个人动作麻利，第二天一早就将所有的材料都上交到了军事法庭，只待法庭传唤。
李主任满脸同情看着门内呆呆的胡婉如，忍不住低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胡同志，你别害怕，我们已经将姜若雪的所作所为上报到了军事法庭，坏人终将会受到惩罚。”
门内的胡婉如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坐在床上，望着窗外。
直到李主任转身离开，胡婉如才像昨天一样，俯身折下了第四根树枝。
......
省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雷少川坐在病床边，一心一意给沉睡中的姜若雪按摩肌肉。
“没错，就是这种力度和手法。”姜若雪的主治医生仔细观察片刻，肯定了雷少川的做法。
“病人昏迷期间卧床，肌肉会有不同程度的萎缩，这样做很大程度上能改善这种情况。”
雷少川点点头，继续慢慢揉捏肌肉。
“有事您再叫我。”主治医师刚打算离开，又折回来把病历本里夹着的书信交给雷少川。
“对了，这是军事法庭今早送来的文件，签收人是您和您夫人两个人。”
雷少川接过信件放在一边，一直站在门后一言不发的祁飞走到雷少川身边。
“雷哥，是军部卫生院提交的举报，内容是怀疑胡婉如流产和嫂子有关。但军事法院并不裁决此类案件，正在准备调解。”
“去查。”雷少川不多废话，继续专注于按摩。
祁飞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病房里。
很快，在胡婉如和卫生院众人的翘首企盼中，迎来了军事法庭的通知。
李主任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地陪着胡婉如上战场。
被告的位置上坐着个王桥，带着嘴角的淤青咧嘴一笑。
胡婉如有些失望，不管姜若雪还是雷少川。
她希望他们中的一个能出现在这儿，好让她看着他们失败。
虽然不是正式的开庭，但该有的法官和书记员还是都配备了的。
法官刚刚入座，王桥就将情况说明书递给法官，解释明白自己坐在这儿的原因。
法官看清事由后，按照程序让原告胡婉如先陈述自己的情况。
胡婉如坐在原告席上低头不语，像是不愿意回忆这段痛苦往事。
李主任紧紧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丝安慰。
“别怕，就照我们练习的那样，我们都和你在一起。”
等待消息的这些日子里，李主任一直陪在胡婉如身边给她鼓励。
像今天这样的情景，她们早已经在病房练习过了好几遍。
胡婉如像是听进去了李主任的话，鼓起勇气开口阐述。
“腊八那天，我和我男人听说食堂里免费发羊杂汤，特地抄了个近道去领，结果正好碰到了姜若雪。”
胡婉如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先是说我们不配喝她做的羊杂汤，又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命苦，不该托生在这儿。”
被告席上的王桥发出一声怪笑，惹得李主任怒目而视，她拍了拍胡婉如的背，示意她继续说。
“我男人气不过说两句，姜若雪就狠狠推了我一把，再然后，我的肚子就开始疼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别人吗？”法官仔细询问当时的细节。
胡婉如抿了抿嘴唇，“姜若雪刚刚推完我，她姐就来了，再没有别人了。”
“根据证人姜素春的证词，当天她去129兵团探望自己的妹妹时，确实看到了姜若雪和胡婉如夫妇站在一起，只是没看到姜若雪推她，反而是他们夫妇在欺负姜若雪。”
书记员把手里的证词递给法官，示意法官查看。
“放屁，他们两个一个是生产队的小队长，另外一个是插队的知青，再给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人家团长夫人。”
李主任看不下去，第一时间仗义执言，把医院的鉴定结果摆在面上。
“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在妇产科二十年了，是因为什么导致的流产我一清二楚，胡同志这种情况，分明是受到了剧烈撞击导致的人为流产。”
军部卫生院虽然叫卫生院，但里面的大夫医术精湛，不输省城人民医院。
法官认真记录，转头看向王桥，示意他拿出自己的证据。
王桥咳了一声，准备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
“首先啊，我们嫂子今天有醒的迹象，团长在医院，那么就由我这个著名的公道人来说明情况，那天...”
话音未落，调解室的大门被从外打开，阳光透过打开的大门照在地上。
雷少川怀里抱着个人，逆光走进来。
他疾步走到被告席，慢慢放下怀里的人，再替她摘下围得严严实实的毛毯。
姜若雪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天我并没有推她。”
但看他们这嚣张的登场方式，李主任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性子直，也憋不住话，看不惯自然就直接说了。
“没推？凶手都想说自己是无辜的，你没推孩子怎么没了？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姜若雪刚刚醒来不久，体力不支，没有力气和李主任斗嘴，捡着最关键的说。
“剧烈撞击确实可能会让一个健康的胎儿流产，不过这种撞击的程度得相当于从三楼直接跳下来才行。”
“什么意思，你是说自己推的没有那么重咯？”
“并不是。”姜若雪伸手示意，“我想查一下胡婉如同志的脉搏，请法官允许。”
“不！不！你不要过来！”话音刚落，胡婉如就开始捂着耳朵疯狂尖叫，不肯让姜若雪靠近自己一分。
姜若雪懂医术，安应台都说了，决不能让她靠近自己！
见状，姜若雪也没强求，而是选择趁机仔细观察胡婉如的状况。
“这位同志，看样子您应该是负责胡婉如的医生。”
姜若雪对着李主任轻轻颔首。
“不知道您的这位病人是否出现过牙龈出血，腹泻，呕吐等症状呢？”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虽然不能切脉，仔细观察过后的姜若雪心中也有了初步猜测。
“是，但流产初期，孕妇体质虚弱，出现各种症状都是正常的。”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您身旁的这位前孕妇，牙龈上已经出现蓝色的细线了呢？”
姜若雪进一步逼问，李主任如遭雷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身旁的胡婉如。
作为专业的医生，她当然知道这些症状结合起来代表什么。
是硫化汞中毒，也就是俗称的朱砂。
微量的硫化汞对人体来说并无大碍，甚至可以作为一味中药材来使用，但对孕妇来说却是坚决禁止的。
孕妇服用朱砂会对胎儿的发育造成严重影响，最可能的，就是先兆性流产。
可胡同志从来没说过自己吃过相关中药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