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里的柴火噼里啪啦,油锅里刚刚放进去的素糕滋滋冒泡。
姜若雪拿着手里的一大卷窗户纸陷入沉默。
“这是你买的窗户纸?”
买这么大一卷,连墙都能糊起来了!
“嗯。”雷少川像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弯,“大家说,这个质量好。”
得,估计大伙也是好心,反正买都买了,大不了留着八月十五糊灯笼。
姜若雪把窗户纸放到桌上,打算炸完糕再糊。
她弯腰翻动油锅里的东西,雷少川自觉坐在灶边拉风箱添柴。
二人配合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把做饭的摊子也收拾了个干净。
姜若雪留下中午要吃的油炸糕,又取了个竹筐,把炸好的东西各种都拿了点放好,还另外在上面撒了一把水果糖。
过年嘛,准备点零食果子很正常。
姜若雪刚刚放好小竹筐,白守花就带着东西进来了。
“嫂子,正好,我正愁怎么糊窗户呢。”姜若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弄,正发愁要不要找人帮忙。
白守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铺开的窗户纸,打算帮她一起裁。
“若雪,你这…”才看了一眼,白守花就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买得也太大了点吧?”
“少川买的。”姜若雪脸颊微红,捏着剪刀无处下手。
白守花拿起桌上的布尺,动作熟练,比着窗框量尺寸。
姜若雪跟在后面帮着拿东西。
这会儿的窗框多是木头做的,主要分为两种类型。
一种是嵌在墙壁里的死框,一种则是可以拿下来的活框。
死框只能比好了尺寸,照样子糊上去。
活动的框子却可以拿下来糊好再装上。
陈旧发黄的窗户纸被撕下,雪白的新纸沾上新熬的浆糊,一下下紧紧压在窗框上,连透进屋里的阳光都变得清亮起来。
“这可是个精细活儿啊。”装完最后一个活框,姜若雪抹了把汗,看着劳动成果感叹。
“这哪儿算,一会儿还要剪窗花呢。”白守花脸不红心不跳,拍拍手上的灰尘,边说边去脸盆旁洗掉手上沾的浆糊。
“若雪,要一起把对联贴了吗?”正好有现成的浆糊,两个人也都沾了手。
姜若雪摆摆手,“不用不用,等雷少川回来再贴就行,咱先剪窗花吧。”
白守花想了想。
的确,对联要一家人贴才有过年的感觉,“行,你先画花样子。”
剪窗花的第一步就是要画好自己喜欢的花样子,再用旧报纸照着花样子剪好,有不满意的地方及时修改。
最后,用锥子扎透红纸,将报纸弄好的花样子钉上去,用烛火一薰,留下印子照着剪就是了。
白守花有以前的花样子,因此不用多修剪,粘好了一熏就成。
倒是姜若雪,埋头在纸上涂涂改改,看得白守花目瞪口呆。
这头姜若雪忙着折腾花样子,另一头雷少川也忙着拉雷喻言这个倔脾气去过年。
雷喻言的办公室里,雷少川拉了个凳子坐在办公桌对面,一言不发的盯着雷喻言工作。
雷喻言被越来越哀怨的目光打扰得心烦意乱,手里的笔一扔,捏着鼻梁无奈叹气。
“少川,你愿意去就去,不要拉我一起,时间紧迫,我需要更快的做完工作。”
“兵团里不是只有你一个。”
“可团长只有我一个。”
“…”
雷少川语塞。
他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成了雷连长。
雷喻言被雷少川大脑空白的样子逗笑,喝了口浓茶,口气纵容,“回去好好过年吧,克制守心。”
“可我也就只有你一个大哥了。”雷少川突然开口,打断了雷喻言接下来的动作。
雷喻言像尊僵硬的石像,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走,回家过年。”雷少川不再等待,主动出击拉着雷喻言起身。
雷喻言既没肯定也没反抗,顺从地跟着雷少川穿好大衣又带上帽子。
“你不想,可以不去。”雷少川慢悠悠丢下一句声惊雷,“胡婉如应该挺愿意和你在这间办公室过年的。”
雷喻言身子一僵,主动拿起钥匙出门,“早走早回来。”
雷少川嘴角勾起,跟在后面顺手带锁上门。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回家,刚一进门,就被满桌的花样子惊呆了。
白守花急着回去做午饭,姜若雪给拿了一大包小吃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姜若雪一边炖羊肉一边剪了许多创新花样子。
雷少川捡起桌上奇形怪状的花样子,仔细端详半响,嘴里蹦出句话,“航母?”
“火箭炮?”雷喻言紧跟其后,也拿起一个眼熟的花样子发问。
姜若雪若无其事地搅了搅锅里的羊肉,“对啊。”
这些花样子既像他们印象中的武器,又和那些武器不完全相同。
“航空母舰,洲际导弹,还有这个,航天飞行器。”姜若雪拿起各种奇形怪状的花样子一一介绍,“还有这些。”
她说得滔滔不绝,兄弟俩也渐渐听出门道。
“还能进一步解释吗?比如其中的零件?”雷喻言心头发热。
很多事情不是办不到,而是没有方向。
武器制造也是这样的,目前的武器局限于陆军,航空航天方面的,国家不是没有探索,而是不知道方向。
就像一张空白的纸,手里明明握着笔,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拜托,我也只是个小老百姓,要不是热爱华夏,整天追着看营销号吹牛,连这些我都不知道好吧。”
姜若雪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但这其中的有一些,我买过组装模型,大概什么位置有什么,我还是能记起来一点的。”
“现在可以画出来吗?”雷喻言眼睛泛红,语气却仍然和缓。
“现在不行。”没等姜若雪开口,雷少川就率先回绝,“一个月只能有一次。”
自从拖鞋男离开后,他就去查过了,姜若雪晕倒的时间刚好是电动自行车和太阳能充电板试验成功的时间。
每一次姜若雪拿出的东西造成世界的改变,她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拖鞋男留下的药一个月只能吃一颗。
也就是说,一个月,她只有一次机会。
雷喻言眉头微皱,但很快展开笑颜,“也对,是我心急了,今天是过年,咱们一家先好好过这个年。”
姜若雪也跟着跑偏,“一会儿贴对联喔,年夜饭每个人都要做贡献才行,谁都别想吃白饭!”
她鼓着腮帮子眼神凶恶,落到兄弟俩眼中却和她身后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没什么两样。
“得,姜老板的饭谁敢白吃?”雷喻言任劳任怨,端起浆糊出门贴对联。
雷少川没说话,收起桌上奇形怪状的武器窗花揣进怀里,把剩下的花花草草握在手里,跟着出门贴窗花。
“不准贴歪!”
门内,姜若雪冲着兄弟俩大声叮嘱。
门外,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