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有三千小世界,而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守界人,来确保世界的运转不受外来者的影响。
姜重霄,就是这个小世界的守界人。
每个世界都有相应的气运之子,他们承载世界的期盼和运势,最终用自己的能力带领这个世界更上一个台阶。
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姜若雪。
至少以前曾经是。
温室养不出苍木,和平无法造就英雄。
每一个气运之子都会经历悲惨的幼年和坎坷至极的青年时期,最后历经磨难,才能酝酿出惊世骇俗的果实。
姜若雪的幼年和所有其他世界的气运之子一样,注定悲惨。
她幼年丧母,少年出走西北险些命丧狼口。
青年时被迫结婚,先是丧子,后又险些丧夫。
直至中年顿悟,然后,她会带领新华夏走向新的医学盛世。
这原本才是她该走的路。
可一切都在雷家覆灭的那个晚上改变了。
一个路过的所谓“系统”凭空降临在姜重宵守护的世界,强行将自己和胡婉如融合。
逆转时间,给了胡婉如“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利用了胡婉如的恶,将这个小世界的运转打乱,世界进程被至少拖后了半个世纪。
外来的系统无法抵御世界的意志,于是它将还在成长期的姜若雪强行挤出小世界。
气运之子离开,世界无法长时间支撑,姜重霄只得抽身离开,护着姜若雪去了另外的小世界修养。
为了不破坏别的小世界,姜重宵带着姜若雪尽量缩小存在感。
他们救治病人,顺手为那个小世界清除和系统一样的“害虫”。
这一切,为姜若雪换来了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小超市。
姜若雪终于长成,姜重霄选择假死,用自己的身躯连接起两个世界的桥梁。
她该返回自己的世界,把一切都拨乱反正。
只是姜重宵已经离开太久,世界意识被系统入侵许久。
很多时候,它无法分辨敌友,甚至会攻击姜若雪。
无奈,姜重宵只得重新做起装聋作哑的守界人,让姜若雪一人凭借直觉走下去。
而她也的确做得很好。
被系统寄生的胡婉如节节败退,许多无辜的生命得以留下。
只是姜若雪早已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孩子,她更像两个世界的联合产物。
现代世界不肯留下她,而原本的世界又无法完全接纳她。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昏睡的原因。
世界意识认出了她的肉体,却拒绝她漂泊已久的灵魂。
姜重宵的身体早在假死时就消亡了,他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姜若雪慢慢沉睡。
......
另一边,姜国营的抓捕任务格外顺利,仓库门口的那些话成为最后的证词,他再也没法翻身。
姜国营仰天长笑,对自己的结局毫不在意,“成王败寇,筹谋的那天开始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在意,可胡婉如却牙呲欲裂。
废物!都是废物!
枉她重生一世,到头来找的每个男人都是废物!还不如自己拼一把!
胡婉如双手背后,慢慢靠近一旁的战士。
两米,一米。
只剩最后一点,只要让她拿到枪!
或许是胡婉如运气好,众人都在关注着姜国营。
那战士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没发现她半点异常。
终于!胡婉如的手握住了那杆枪。
只是她像往常一样,调动心神准备收到空间里时,耳畔却传来一声机械冷冰冰的声音。
“蠢货!”
紧接着,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脱离似的,胡婉如整个人的脊骨开始剧烈疼痛。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断哀嚎。
“救我!求你们救我!随便什么都好!救我!”
彻骨的疼痛让她回忆起了前世。
那时她饿着肚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就听见两个小年轻在议论姜若雪的最新医学成就。
“听说了吗?姜教授这次公布的最新研究成果。”
“当然啊,那可是细胞再生,是断肢再生,甚至可以返老还童的技术啊。”
她越听越气,一睁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厦上,巨大的荧幕在播放姜若雪的采访。
“姜教授这次的研究可以说是带领人类进入的新纪元,请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研究方向呢?”
“是因为遗憾,我的丈夫和许许多多边疆战士们的遗憾,他们曾经在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奋斗,也给身体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次研究,就是为了他们...”
“呵。”胡婉如干涩的喉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笑声。
艰苦?她姜若雪嫁到雷家没受过一天苦。
不过和自己一样都是知青罢了,要不是她命好,攀上了高枝儿,今天在这儿睡公园的,指不定就是她!
还研究成果?肯定是雷家那两个不知道从哪儿给她抢的罢了。
她一个女人家,能有什么研究成果?
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比姜若雪更聪明。
胡婉如舔舔嘴唇,她知道男人想要什么,比起冷冰冰的姜若雪,自己的温柔小意一定会更得雷家兄弟喜欢。
胡婉如的幻想太过入迷,一辆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车却以诡异的角度高速朝她撞过来。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胡婉如的意识渐渐远离,浑身痛到发抖。
“你召唤了我,如你所愿,我会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
充满机质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无数触角开始和她融合在一起。
再一醒来,她就重新回到了二十岁。
“求求你,别走,你别走,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做得比原来更好。”
系统已经极度虚弱。
它原本就是靠吞噬崩塌的世界生存的。
可谁知道,原本就快崩塌的世界被那个守界人硬生生拽回了原样。
胡婉如一次次滥用能力,它原本不多的能量也被消耗殆尽,再不离开,它怕是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系统慢慢抽身,那些原本被胡婉如收在空间里的东西开始不断掉落。
“不!救救我,雷少川!我是你嫂子啊?你不记得了?”
惊恐到极致的胡婉如开始胡言乱语,三世的记忆反复穿插。
一会儿她是被撞死在公园的流浪女,一会儿又变成了雷喻言的妻子,还有了两个孩子。
雷少川一脸憎恶,看着眼前的奇异场景。
胡婉如的面前明明没有人,可她的身体却以诡异的角度不断变化。
在她头上,好像有个无形的口袋,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各种物资。
忽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黑色的虫子引起雷少川的注意。
那条虫子细且极长,贴着墙角的缝隙极快滑动,锋利的边缘留下一条长长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