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少川顺着印记望去,确认虫子的确是从胡婉如身体里钻出来的。
他不再犹豫,夺过身边雷喻言手里的配枪,冲着虫子的身体连开几枪。
在别人的视角里,就是雷少川突然和胡婉如一样发疯,拿着枪对空气一顿扫射。
可雷少川却看得分明,几枪下去,虫子的速度明显减缓,可却依旧在飞快逃窜。
看来枪对它没什么用。
直觉告诉雷少川,不能让这只虫子离开。
雷少川索性放弃武器,赤手空拳地冲过去,一脚踩住了这条虫子。
他正打算弯腰看看,怀里一直带着的小药瓶掉落,满满一瓶的相思子果实滚了一地。
那虫子一接触到果实就开始疯狂扭动,雷少川抓紧机会,把剩下的相思子全数倒在虫子身上。
很快,那只虫子就失去生机,不一会就变成一捧细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胡婉如也彻底没了动静。
其余物资像彻底失去了束缚,一股脑倒了出来,在胡婉如身体前堆成一座小山。
遥远的狼群栖息地,姜若雪突然醒来,喊了声“师父。”后也失去了意识。
姜国营被彻底捉拿归案,等待他的,是连同雷政自杀在内的数件政治案件的共同审判。
众人压着姜国营,带着昏迷的胡婉如离开兵工厂。
只是离开时。在人不注意的角落,安应台弯腰摸了摸墙角的细灰,露出一抹微笑。
......
姜国营的事件终于告一段落,雷家兄弟得以暂时团聚。
只是雷少川始终对那天大姐说的事耿耿于怀,索性去了小吃店,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大姐说姜若雪回了兵团,并且好几天都没回来之后,雷少川彻底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回到129兵团,看见了家里曾经姜若雪来过的痕迹,又被雷喻言办公室里满满当当明显不属于当世的东西震惊到了后。
他看到了那张姜若雪留下的纸条。
“宝藏送给你们,我们两不相欠了。”
雷少川握着这张纸条久久不动,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最后的浮木。
她...走了?
那个曾经来过他世界的人,终究是离开了。
雷少川早想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没想过,这天会在自己自以为胜利了之后。
“少川?”雷喻言看着被拉开的抽屉皱眉。
若雪怕是误会了。
寄给她的书信的确是自己写的不假,可自己只是抄了一遍。
少川进入暗枭,那他的笔迹就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无奈,只能由自己代笔,将少川留下的书信原原本本地抄写一遍之后再寄给她。
少川的原笔书信被自己锁在抽屉里,钥匙也在自己身上。
“哥。”雷少川动了动,慢慢转身把纸条交给雷喻言,“她不要我了。”
凡人留不住神仙的眷顾,如同西王母换不回远离的周穆王。
雷喻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雷少川,索性赶他去休息。
而雷少川,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走了。
落灰的木门半掩,地上还残留着女主人的脚印,雷少川慢慢走到木桌旁,低头不语。
大颗眼泪砸进灰尘里。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夜晚。
“哭个屁!”
雷少川的耳边,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看着地上被揉皱的信纸。
“他奶奶的,我都说了,哭个屁!”耳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个熟人出现在他眼前。
姜重宵好不容易感应到系统消失,连转了两大圈才找到雷少川。
“别哭了,跟我去救人。”雷少川被拖鞋男一路拉着,以物理无法解释的速度到了狼群栖息地。
山洞里的石头上,姜若雪双眼紧闭,静静睡去。
“若雪。”雷少川也顾不得别的,挣脱姜重宵几步走到她旁边。
还没等他开口问,姜重宵就长话短说。
“直接点,愿不愿意把你一半的生命分给她。”
系统消失,原本的世界漏洞开始闭合,带着超市的姜若雪成了最大的异类。
除非有本世界的人愿意灵魂共享,否则姜若雪只能一直沉睡。
“快动手。”雷少川没回答,反而催促姜重霄快点。
姜重宵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后果。
“我可告诉你,没了一半的灵魂,你就相当于少活一半人生,该活八十就活成四十了,而且在这四十年,你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容易疲累。”
“嗯。”雷少川握着姜若雪的手,好像没听见一样。
“嚯,你可别心存幻想,若雪她一半的灵魂都换新了,从前的记忆可就全没了,即是醒来也不会认出你。”
“嗯。”
好哇你小子!
姜重霄这个伪岳父也算认下了雷少川,着手开始治病。
断指之痛尚且彻骨,更别提活生生撕裂灵魂。
可雷少川也算个汉子,硬是一声不吭忍了下来。
只有额头掉落的冷汗能让人知道他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雷少川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可一旁姜若雪的呼吸却逐渐沉稳。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前一秒,雷少川强撑起身子,在沉睡的人脸上印下一吻。
“我爱你,忘了我吧。”
......
又是一年夏蝉鸣,1978年的夏天,姜素楚举着邮差送来的通知书,大呼小叫地穿过小巷。
“二姐!二姐你考上了!”
“女孩子家家的,文雅点儿。”
小饭馆里,姜素春拎着勺子探出头,呵斥了一声后又把人拉回屋里。
最新的空调制冷性极佳,让跑了很久的姜素楚精神一震。
她熟门熟路地从冰箱冷藏里拿了瓶汽水,一口气咕嘟嘟喝掉半瓶。
“大姐,我刚刚去邮差那儿拿的,邮递员都说了,要不是今天电动车坏了,耽搁了时间,他一早就把二姐的通知书送过来了。”
二姐去年摔坏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才错过了第一届高考。
又硬生生等了一年,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吗。
姜素春擦擦手,拿起通知书左看右看,“看人家,不愧是B大的通知书,包得严实哩。”
姐妹二人凑在一起对着光左看又看,门外来人了都不知道。
“别羡慕了大姐,你和大姐夫好好努力,将来给我生了小外甥,我好亲自教他。”
姜若雪从门外回来,放下手里的药箱和电动车钥匙也找了瓶汽水。
大姐今年年初结婚了,大姐夫是本地人,叫具一喜,是新的科技农场的技术员,这会儿在兵团指导技术,还没回来。
大姐的脸羞红,手里的通知书扔给姜若雪,“你都结婚这么久了还不生,还有空催大姐。”
“大姐。”姜若雪脸上尽是无奈,“都说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哪有什么感情,等下回遇见,大姐你可一定要提醒我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