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处在一个巨大的溶洞中,越往里走,路越窄。
一行人行进的道路也颇为迂回曲折,已如甬道般。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路和奇异景观上,看着眼前奇形怪状石笋和石钟乳。
时祺知道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也因此,她注意到了每走一段距离,暗潮双子就会停下来,极其隐蔽地快速在经过的钟乳石上划下什么印记。
她故意走慢了几步,落在队伍后面,趁机看清了那是三条波浪线组成的暗潮标志印记。
暗潮想做什么?她扫视四周,这才发现一路上暗潮跟过来的手下在减少。
只是队伍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抬头间,她看到沈知渊也注意到了暗潮留下的印记,后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向她这边看来。
担心王爷瞧出什么破绽出来,她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快步跟上队伍,回到了萧纯熙身边。
萧纯熙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道:“重儿,怎么了?”
她没想到萧纯熙这么敏锐,只得实话实说道:“大姐,整个鬼市连鬼河两岸的悬崖峭壁上都有人凿刻活动的痕迹,这里却连一丁点人来过的迹象都没有,前朝遗迹会在前面吗?”
没想到萧纯熙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想不到重儿出城一趟成长了不少,学会了观察周遭环境。”
时祺想了想,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萧以重被夸奖时的画面。
为了不出错,她只得用绝大部分人会做出的回答,回应道:“大姐过奖了。”
没想到,她这话说出口后,萧纯熙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中多了一丝猜疑。
坏了,说错话了?她低眉顺眼地看向萧纯熙,不敢再多说话。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端带路的萧僭突然兴奋地喊道:“到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没来及细想的萧纯熙。
时祺也看了过去,只见甬道到了尽头,而外面则是闪着比甬道中要亮上多的光芒。
”诸位,接下来你们将看到属于前朝的奇迹。”
萧僭说完,带头从甬道钻了出去。
“走。”见此状的萧纯熙顾不得猜忌时祺,下令道。
由于路越来越窄,甬道尽头几乎只能容下一人正常走过,整个队伍完全走出甬道用了很长时间。
接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此生难得一见且为之震撼的一幕。
甬道之外是一处巨大且封闭没有出路的广场。
广场的顶部依旧是垂下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面则是黑白分明的两种颜色。
若是能够以俯瞰的视角看去,在场经历过拍卖的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整个地面一半黑鱼,一半白鱼,而后鱼首尾相衔组成,简直就是一块放大版的阴阳鱼玉佩。
时祺第一个发现了端倪,她暗感惊讶,心中想道,难道整个广场都是温寒玉。
不对,她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如果广场地板是一整块温寒玉的话,那脚下感受到的温润和清凉,不应该仅有现在的一点点,甚至还没有当时萧僭戴着的阴阳鱼玉佩多。
这应该只是能够孕育温寒玉的温寒矿石,她做出了猜测。
萧僭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她这一猜测。
萧僭看着面露震撼之色的众人,讥讽道:“原来皇室也有没见过世面时候的样子,这广场的地面只是温寒矿石而已,并不值钱,真正值钱的东西在那里,那才是温寒玉。”
萧僭说着,指向甬道正对着的广场尽头。
众人的目光顺着看去,看到的是占满了一整面墙壁,一扇完全由温寒玉组成的巨大玉门。
这一幕彻底震撼到了所有人。
玉门之上的阴阳鱼甚至是活动的,缓缓旋转着,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太极图,而一黑一白的两只巨大鱼眼,如神明的眼睛,俯视着来到此处的外来人。
有距离玉门比较近的禁卫军,好奇上前伸手摸向那玉门,而来过此处的萧僭看到这一幕,并没有阻拦,反而是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一直关注着萧僭的萧纯熙发觉了不对,喊道:“别碰那门。”
然而已经晚了。
那名禁卫军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想要收回伸出的手,可是距离太近了,玉门似乎对靠近它的人有着吸引力。
伴随着玉门上的黑白之色闪动,这名禁卫军被直接吸附在了玉门之上。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禁卫军的身体变成了同萧僭一样,一半黑一半白的半透明状,显然是温寒玉中的阴阳之气进入了其体内。
“救...救我...”禁卫军艰难地向同伴伸出手,换来的只是惶恐地后退。
众人眼睁睁看着禁卫军的身体如蒸屉中的馒头逐渐发胀变大,甚至将身上的铠甲都是撑到了变形。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禁卫军的身体终是被庞大的阴阳之气撑爆。
只是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场面并没有出现,爆炸产生的碎肉全部被吸附在玉门之上,缓缓渗入,直至消失不见。
这扇由温寒玉构成的玉门,仿佛是吸引人接近后再行吞噬之举的怪兽般一样。
瞬间,广场上一片寂静,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玉门以及那副被撑到变形的铠甲,甚至有人害怕到发出了咕咚的吞咽口水声。
长公主看了一眼有些发怯的手下,深知出师未捷对队伍士气影响有多大,直接找上了萧僭,寒声质问道:“说,你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本宫没看到你那诡异的笑。”
萧僭只是无声笑着看向萧纯熙,直到众人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后才开口道:“长公主好威风,可是这威风并不能救回你手下的命。”
萧纯熙并没有理会萧僭的挑衅,依旧面无表情道:“逞一时口快没用,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想要继续走下去,我们必须合作下去。”
“那就请长公主拿出些诚意,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萧僭伸出了手。
“你最好没有骗我。”萧纯熙看着那具油布斗篷下闪烁着黑白光芒的身体,面色稍缓,拿出了一个玉瓶丢给萧僭。
“多谢长公主,嘿嘿。”
萧僭的声音本就如锋利刀剑划过石板的声音一般,沙哑刺耳,再加上现在这般阴森诡异的环境,更显瘆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观察着玉门的时祺发现,伴随着萧僭的笑声,那玉门上的鱼眼如同有生命般转动着俯瞰着广场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