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离开皇宫,回到京上京后,心事重重。
虽然萧天胤解决了头疾问题后心情不错,但是时祺能明显感觉到山雨欲来的气氛。
那位送铅制酒具的南扬王,必将被萧天胤彻查,看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有事,南萧又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也说不定,她心中暗叹一声。
她知道,整个天下分作九州和方外之地。
北瑟占据整个北方,包括正西雍州,正北冀州,河东衮州,以及正东青州,京城盛乐城位于正北冀州。
北方天气多严寒,土地多贫瘠,因此北瑟一直想要占据南部富饶的土地。
南萧则是占据了南方五州,包括西南梁州,正南荆州,河南豫州,正东徐州,东南扬州,京城上京城位于正南荆州。
南萧国土面积远超北瑟,且气候宜人,多富庶之地,多年来靠着北方天险边关以及沈知渊,才堪堪抵御北瑟,不被侵占。
那位南扬王的领地,正是处于紧挨荆州、东南方向的扬州。
若是此人有二心的话,相当于南萧的后花园失火,会极大程度上影响南萧的安定。
希望不要发生战争吧,时祺知道,以南萧现在的局面,但凡发生战争,顶在前面的必然是沈知渊和血衣卫。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局面。
换回自己装扮,正走在上京城大街上,边走边思索的她,猛然间被什么人拉住,拽进了旁边的巷子中。
“什么人?”她刚准备动手反抗,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阿俏,是姐姐我。”江楼月的声音响起。
时祺转头看去,这才看清拉拽自己的人是谁。
她松了口气道:“楼主,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怎么这么突然?”
江楼月哼声道:“你还说,我到处找你找不到都快急死了,还好有情报在。”
时祺注意到了江楼月身旁的马车,猜到了一二。
她问道:“是通雅阁那边有行动了?”
“就你是小机灵鬼,”江楼月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没错,通雅阁和千机堂的人尽出,估计都冲着朱大典去了,现在正是我们潜入通雅阁的好时机。”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她立刻来了精神。
“小阿俏,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江楼月并不急着走。
“什么?”她看向江楼月,疑问道。
江楼月略作迟疑后,还是告诉了她:“我接到的最新情报,在这次围捕朱大典的行动中,你家小王爷会站队帮助长公主。”
时祺看着江楼月,想了想后才说道:“我相信王爷。”
她没有质疑江楼月的情报真假,也没有质问沈知渊为什么站队,只是选择相信他们。
她心里清楚,如果江楼月说得是真的,那么沈知渊的这次选择一定会给王府带来不小的麻烦。
只是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有什么苦衷吗?她不得而知。
......
民安坊的某处茶馆门窗紧闭,茶馆中长公主,黎颜以及千机堂的人尽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也在。
“此次行动我会协助殿下,还请殿下把东西交给我。”沈知渊的声音响起。
萧纯熙看着隔桌而坐的他,没有什么动作,而是问道:“这位和亲公主在你心中的地位就这般重?为了她,你甚至可以答应本宫一直没有同意的合作。”
“并非合作,”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萧纯熙的问题,“这一次最多算是一次交易。”
“交易?”萧纯熙微笑着拿出一张对折的宫廷宣纸,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他掀开宣纸一角看了一眼后,才拿在手中,说道:“多谢殿下,臣先行告退。”
说完后,他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萧纯熙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迟早,你和本宫之间不再只有交易。”
守在茶馆外,同样身穿便装的乱红飞,看着自家王爷平安走出来松了口气,再看到他将仔细看过后的宣纸用气劲打成粉末后,愣了一下。
“王爷怎么不留着这张纸?”乱红飞不解问道。
他回道:“留着只能是隐患。”
乱红飞担忧道:“可如此一来,该如何跟王妃那边解释?”
“她在本王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本王做了这么多事,本王相信她,一如她相信本王那般,”他看着站在原地的乱红飞,说道,“走了,办正事。”
“来了。”乱红飞忙跟上脚步。
至于那张被打碎、散入空中的纸张,则是先前时祺在御书房中给萧天胤开解慢性铅毒的药方时,下面一张空白的宣纸。
只是这张宣纸上,被人用特殊的颜料将字迹还原了出来。
当时,就连时祺自己都没有注意,在被萧天胤戳穿惊尘的身份后,她下意识地用了本来的字迹写下了药方。
这字迹,自然也是太白的字迹。
萧纯熙虽然没有拿到药方,但是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拿到了药方下面那张空白宣纸,然后使用特殊颜料将字迹还原了出来。
萧天胤请惊尘入宫这件事,在宫中可不是什么秘密,萧纯熙自然也知道。
也因此,萧纯熙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后,猜到了时祺就是惊尘这一事实,同时拿到了相应的证据,以此来要挟沈知渊。
......
时祺和江楼月轻车熟路地进入了通雅阁,并与在此接应的画断汇合。
此时的通雅阁中,除了少数留守大本营的人外,精锐尽出。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
江楼月却是注意到了身边的时祺有些心不在焉。
知道怎么回事的江楼月问向她:“怎么?还在想来之前我跟你说的话?”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江楼月劝慰道:“你不要多想,或许是情报不准,也或许是他有难言之隐,才这样做的。”
她回了一句:“我没有想这个,在想其他事情。”
江楼月还想再多问一句。
画断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到了。”
谈话只得作罢,三人轻车熟路地找到盛孤棹房中的密室铁门。
“小阿俏,看你的了。”江楼月看着与上次丝毫没有变化的铁板,知道只能交给时祺处理。
“嗯。”时祺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种药粉。
她将药粉均匀撒下。
果然,原本只是金属颜色的铁板上,慢慢呈现出红色。
“成了。”就连清冷的画断,见此状都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
然而时祺却皱了皱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劲。
“小阿俏,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江楼月看出了她的异常。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回道:“密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