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瑶带着秦初棠借着身形小,早就挤过重重的佣人们,乖乖站在一边等着太爷爷跟姑姑叙旧,见此才激动地喊了声:
“姑姑!你回来啦!”
秦亦瑶声音响亮,脸上笑意明媚。
更是开心地上前一步抱着秦书黎的大腿,用力地蹭了蹭。
秦初棠倒是规矩,先是喊了声“姑姑好”,接着小脸才浮上明晃晃的眷恋,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
一边害羞般扬起一抹温柔恬美的笑意:
“我们一直在等姑姑你忙完事情呢,可惜爸爸跟叔叔们不允许我跟瑶瑶给您打电话,说是会打扰您,我们就只能乖乖听话。”
秦书黎先是愣了下神,接着才有些惊喜地挑了下眉,弯腰把腿上粘人不放的秦亦瑶抱到怀里。
放缓了语调,轻声笑着:
“瑶瑶,初棠,你们长高了啊,姑姑第一眼还没有认出来呢!”
两人身形拔高了些,又各自穿着精致的洋装,虽然只隔了半个月有余,可大抵也是周身的气质有了显著改变。
站在那里,都耀眼得晃人眼,确实很难叫人把她们跟印象里——一个嚣张跋扈、一个冷漠内向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秦亦瑶更开心了,乐呵呵地扯着甜笑,娇娇地哼了声道:
“好多人都夸我长大了,漂亮了呢!说我比以前乖啦,说我这么温柔更爱笑啦,说我长大啦……姑姑你只带悦宝出去玩,半个月了,都不跟我打电话,是不是不想瑶瑶啊?”
话语里面带着娇纵,但配着眼角眉梢那种得意与暗搓搓的期待夸奖的雀跃,整个人却完全不似过去叫人心生厌恶与不满。
只想宠着这点讨喜的小脾气。
秦书黎没想着这两个孩子能这么想自己,或者说是依赖。
被这么明晃晃的两束满含期许的目光看着,说不叫人心情好是假的,她一只手将瑶瑶往上推了推,另一只手摸着秦初棠的头。
很真诚地含着歉意道:
“真抱歉,姑姑参加的那场节目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的,后来也出了些事情,一直没办法跟你们联系,是姑姑没有考虑周到。”
秦初棠回之以轻柔的甜笑。
秦亦瑶当然没有真的埋怨,她随便娇嗔着撒了几句娇,又跟姑姑约定好明天要出去逛街作为补偿,便也就没再耍脾气。
乖巧着从姑姑怀里下去了。
两个孩子的转变很明显,都是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可才半个月的时间……
就已经成为了与最初相见截然不同的形象。
秦书黎看得啧啧称奇,觉得很惊喜,却也是实打实的好奇。
“小妹……咳咳,小妹!”
秦瑜白艰难疏散那些堵在门口的女佣,踉跄着挤到了秦书黎的面前,喘了口气才缓过神般感叹:
“不行不行,这也太热情了,不留在大厅帮忙,反倒都凑到这里蹭热闹……
大哥办事情的速度倒也真的慢,都这么晚了……”
剩下的话被周围陈妈跟秦老爷子商量推荐营养师的声音盖了过去。
他便也不说了,眼底都是少见的柔情。
秦书黎今晚是最近笑容最真诚最多的一次。
也不多问,看着四哥眼底难掩的黑眼圈跟明显的红血丝,就能得知对方这段日子过的狼狈也忙碌。
语气熟稔地接话:
“四哥,大哥不算慢了,总不能真的像是爷爷说的用枪抵到盛淮安的头上逼着放人,说出去也不好看,时间已经算是早了。”
秦瑜白便不抱怨了。
他紧接着又问了几句盛家的吃食情况,住宿得怎么样。
听着秦书黎模棱两可的明显糊弄的回话,更是忍不住轻声暗骂了几句,满眼都是遮不住的愧疚与担忧落寞。
不过顾念着瑶瑶跟初棠在,骂也不敢真的骂得狠了。
秦书黎原本想安慰几句,就见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
她耐心地弯下腰,就听秦初棠难掩话语里激动问:
“姑姑,悦宝在哪里呀?还在车里吗?我跟瑶瑶都很想她呐,还准备了好多好多玩具给悦宝,你把她抱下来好吗。”
——
秦瑜白当然不可能错过小妹眼中——明显的怔愣与瞬间有些冷淡下去的低落情绪,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秦亦瑶就急急地附和道:
“对呀对呀!没有悦宝在,我们的过家家都不好玩啦……上周我拜托爸爸从香港送来了一套公主裙,就是要送给悦宝的礼物。”
“……那我先替悦宝谢过瑶瑶了,”秦书黎面上没显,仍旧温温柔柔地耐心回答:
“回家的路程太远,她已经睡着了,要不要明天再……”
话还没说完,隔着不远的明莹就轻哼了声,一边抱着悦宝往前走,一边带着调侃与嘲讽用气音道:
“看见没?你这些表姐表妹可个个都乖巧可爱,悦宝你那么伤秦小姐的心,就不怕这两个小姑娘把你妈妈抢走?”
悦宝本就脑袋发蒙,根本想不出话辩解。
难过的情绪被堵在喉咙里,化成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恐慌。
她仍将头死死埋在明莹的胸口上。
倒不是她仍对明莹的恶语相向视若无睹,贱得慌还要讨好对方,实在是……太难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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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像是鸡仔一般将头掩住了,视线里都是黑暗。
可却仍能实打实地感知着自己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灯光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听见明莹带笑着佯装恭敬地说:
“秦小姐,小小姐已经醒了,方才还与我说了两句话。”
过了很久才能听见妈妈的回应,声音还是很冷,也没了笑意。
不说能跟以往的宠溺与柔声细语比较,却在秦书黎方才对着秦亦瑶哄得那些话面前,都算是明明白白的区别对待。
她更不敢撒手了,眼泪悄无声息地夺眶而出。
浸湿了明莹一小块的领子。
“我知道了。”
秦书黎目光晦涩,瞧着悦宝跟明莹一副难舍难分的亲密无间姿态,指甲不知不觉间扣着手心。
自己的女儿全心依赖着一个只认识了一周左右的女佣,在现在,竟然连转身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那紧揪着领子的手,活像她这个亲生母亲是什么洪水猛兽。
秦书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很冷。
身上冷,心底也冷。
觉得窒息,也觉得无力。
“……既然刚醒,就快点送到屋子里吧,这里冷成这个样子,也不着急下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