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黎也是皱着眉愣了两秒，才堪堪反应过来问的是明莹。
她自踏进秦家起基本上就把明莹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
原本脱口而出的“不想要”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在喉咙里拐了个调子。
很慢地眨了下眼，没直接回答，问：
“大哥跟二哥回来了？他们亲自叫你来问的？”
陈妈垂眸笑：
“是呢。大少爷说得尊重您的意见，那个明莹到底是盛家的人，咱们用着不放心，说是想把她送走呢。”
“……悦宝跟那个明莹是朋友，我跟悦宝这次不大不小的……争执就是因为这个佣人。大哥自己看着办吧。”
秦书黎心底有点烦躁，面上更冷了。
陈妈跟她离得近，接触到一点点水滴和热气就能猜到大小姐方才沐浴不久，便是连问也不问了。
一边递上手里的新款手机盒，一边解释说：
“我会把您的意见向大少爷转告的……这个是老爷子吩咐人给您买的，最新款……
因为您原本寄存的东西都在那个综艺节目组手里，明天三少说会派人去拿的，您先拿着这个解解闷。”
秦书黎接了过去，也不在意，半点眼神也没分。
关门前最后吩咐了句：
“那些个手机什么的我也不想要了，你只用把悦宝的背包还给她就好，里面有好几张卡，记得清点好流水和金额。”
陈妈的“好”字还没说完，眼前的房门再一次“咔哒”落了锁。
像是主人心底憋了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力度不小。
*****
她的任务完成了。
右手边小小姐们的房间里也没什么别的异动，陈妈自然是原路走下楼，重新跑回会议室复命。
老远就能瞧见苦逼着脸，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刘秘书。
陈妈步子也慢了，还不等她事先说什么。
刘秘书便如梦初醒般慌忙揉了下眼睛，连声：
“哎哟陈妈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大小姐说什么了？是不是叫秦总赶紧把那个祸水给扔出秦家大门？”
陈妈被他惊了天的怨念吓得吃了一惊。
连忙放低了声音：
“小刘！你，你这个词夸张了吧？怎么，大少爷专程叫你为了这个事来这里等我？哎呀呀，这不就是个普通问题吗，我以为无伤大雅……”
“您别急，我就是，问、问，我就是有点激动……”刘秘书一听见这么几句回答就知道没戏，最后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别进去了，把大小姐的回复转述给我，等秦总忙完事了愿意放我下班回家了，我再一五一十地、原、文、背、诵……”
陈妈：“哪有什么啊……大小姐说自己无所谓，但是这个佣人跟小小姐关系似乎很好，反正就是……特别依赖的好吧。所以大小姐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暂时别动那个明莹。”
她用手指简单擦了擦洁白的围裙，同样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问：
“老爷子人也在里面？还谈着呢？”
刘秘书的心冷得恍若冰霜，神情恍惚：
“可不嘛……几个少爷好像都在，秦总严令周围其余无关人员都不准私自打扰，我就算有天大的事要汇报，也得老实等着。”
而众所周知这种秦家内部的会议通常会持续三小时以上。
更不要提秦大少爷本身就是个能无限期延长工作时间的无情机器。
刘秘书只陪着连轴转了一周。
着急上火得脱了大把大把发不说，人都生生给熬瘦了几圈……
而今天这种情况，等下班基本上就得半夜四五点起步了。
陈妈无情地咧嘴笑了两声，末了才尽量克制地说：
“没事，好好干……有车有房的幸福日子在后面等着你呢，年轻人多熬熬夜多历练历练也能长见识，你加油……实在不行姨给你搬个凳子。”
秦凌远对待手底下员工虽说冷面无情毫无人情味吧，但该有的什么加班补贴节假日补贴是众所周知的丰厚。
刘秘书这种拼了自己半条老命的加班一周下来，至少能给自己拼出京都一套房的首付下来大差不差。
冒着被自己女朋友原地分手的可能性被迫加班到深夜的刘秘书闻言恍然，露出了今晚唯一一抹难看得比不上哭的苦笑。
*****
秦老爷子抽时间换了套唐装，黑金色，看起来精神烁立、少了丝平易近人的豁达随和，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在。
他面前的茶还一口没动，一边听着孙子的低声商议，一边佯装不在乎地戳自己腿上趴着的肥胖的猫咪。
——当然是秦书黎在盛家呆着无聊，闲下来养的逗趣打发时间的英短，刻有“胖胖”两个字的暗金令牌还垂在猫咪的项圈上。
秦老爷子虽然努力收敛自己的力度，可玩心大起，有几下子还能因为心情过于激动惹得两声暗含警告的哈气声。
刚刚在缓慢说完自己在盛家所签下的合同内容的秦凌远声音明显一顿，抬眸，语气没什么波澜起伏地问：
“爷爷，您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部署？”
他这些天被折磨得心神俱疲。
一刻不停地需要化解盛家和盛淮安勾搭的那些盟友出的阴招损计，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秦书黎的情况。
人没接到之前，随时都可能因为积郁的情绪暴怒。
搞得秦家上下不说有多么动荡，人心惶惶是那一周的主旋律。
离他最近的秦瑜白经常觉得有必要给大哥找一位心理医生谈谈话。
秦老爷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上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胖胖舒坦了，惬意的小声“喵喵”叫，就着老爷子双腿并拢搭建的简易平台，心满意足地咕噜咕噜哼唧着睡着了。
秦老爷子：“……”
秦家小辈：“……”
“爷爷，这是小黎养的猫，您看是不是应该把她装进航空箱里，递下去交给佣人代为照料？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秦凌远一字一顿地强调，继续摆面瘫脸叮嘱：
“您力气这么大，不怕这只猫给您挠了或是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