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锦垂着脑袋摇摇头,心中却是知晓他是因为生气所以不愿在此事上过多计较。
就算要闹也不是闹这事。
沈令时没注意她的异样,轻嗤一声:“倒是稀奇,不过这样一来,二房的主意怕是打空了,老太太心里头不爽快咯。”
“她心里头不爽快,自然也要让别人不爽快,阿兄,这回了府该是有些不安分。”
沈令时闻言恹恹的垂下眸:“不安分?也好,这笔账我也该算算清。”
而此刻的沈府正堂,有些低沉的气氛蔓延。
沈老夫人坐于主位之上,其下是面色有些惶恐的陈玲韵以及一旁默不作声的沈星愿。
“我想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遍,事情可以做,但如果做了就要做到一击必杀,做不到,那就给我忍着,而不是给我找事!”
陈玲韵听得沈老夫人的沉声,心下一慌,连忙跪伏下去:“母亲,儿媳知错了,狱卒那边真的已经打通关系了,可不知怎么回事那谢二公子竟会去帮沈令时,谢二公子出了面,府衙那边实在不敢强留,只能放人。”
“蠢货!”
沈老夫人的鸠杖在地上猛地一杵,吓得陈玲韵身子也是一抖。
“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你还没想明白吗?谢安羽与沈令时是素来不和,你真的觉得出面的会是他吗?!”
听得这话,陈玲韵一怔,随后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连忙串联起来。
很快,她便眼睛一亮,有些咬牙切齿:“是沈璃锦那个小蹄子!一定是她大婚那日去找了谢三公子!”
她话音刚落,外头便有婢女慌里慌张的前来禀告:“老夫人,现在外头都在传二姑娘为了救大公子取悦了谢三公子,不顾名节,已是不洁之身!”
沈老夫人脸色一变,就连一旁一直沉默的沈星愿都是猛地抬眼:“什么?!”
这事算不得小,毕竟女儿家的名声是最为重要,沈璃锦自己不在乎便罢了,可却连累到同为沈家姑娘的沈星愿,她又怎会愿意。
“祖母!沈璃锦这是将咱们沈家置于风口浪尖上,什么都不顾了啊!”
沈星愿声音有些尖,刺得刚走到沈府正堂处的沈璃锦忍不住捂住耳朵啧了一声。
“星愿堂妹可别血口喷人,沈家何时从风口浪尖儿上下来过?”
沈星愿听见声音,连忙回过身,便见沈璃锦与沈令时背着光而来,少女噙着浅笑,青年薄唇轻抿渗出点点寒意。
不知为何,沈星愿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这兄妹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出一辙,竟让她不自主的想要垂头。
待反应过来后,心下一惊,又连忙抬起头,换作那老好人模样:“堂姐?你总算回来了,我正想着说这下午的时候咱们一起去见见念儿呢。”
“见她做什么?”
沈星愿故作讶异,又状似苦口婆心:“堂姐,无论如何现在念儿是谢三公子的夫人,如今出了这事,到时候回门日的那天免不了不太好,咱们早些去见见,说不定念儿能不计较,又或者是,堂姐也能如愿进了谢府,虽是妾室,但也算圆了姐姐的心愿。”
妾室二字让得一旁的沈令时眼睛一眯,刚要开口,沈璃锦却是先他一步。
“这事倒不劳妹妹操心了,况且,堂妹似乎忘了,谢三公子现在可并无夫人,一个连妾室都算不上的通房,我需要在乎她的意见吗?”
沈璃锦顿了顿,又上前两步:“再有,堂妹怎么知道,我找的就一定是谢三公子呢?”
沈星愿一愣:“什么意思?”
沈璃锦笑得灿烂:“我这个人没有跟别人共侍一夫的打算,但若是曾经的旧情人见着我能唤声大嫂,岂不是有趣?”
在这话落下,不仅是沈星愿的瞳孔逐渐放大,就连一旁的沈令时都偏过头扫了她一眼,更不要说那已经站起身来退到沈老夫人身侧的陈玲韵显然神色阴沉了。
“你…你又勾搭了谢大公子?!”
沈星愿有些失声。
“这怎么能叫勾搭呢,这叫两心相悦,我那日瞧着那谢大公子实在是高大威猛,不愧是边关猛将,心里头有所心动也算正常不是?”
“可谢安羽说了你是寻的谢君行!”
“做哥哥的让弟弟顶个锅很正常吧?谢大公子毕竟是边关战神,若被人拿了软肋可就不好,说起来,倒算是保护我呢。”
见沈璃锦那笑得很是甜的模样,沈星愿心里头的扭曲带着嫉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啊?难不成星愿堂妹也瞧上了谢大公子?若如此的话,星愿堂妹不如换个人?毕竟星愿堂妹向来是乐意成全别人的,如今也成全成全我好了。”
沈璃锦故作讶异的声音在沈星愿耳畔宛若嘲笑,她脸上的和善维持不住了:“沈璃锦!你这个不知廉耻…”
“星愿!退下!”
在沈星愿话未说完,沈老夫人便率先开口打断。
沈璃锦暗道一声遗憾,若是沈星愿真能将那句话说完,她倒是有足够的理由反客为主了,毕竟身为堂妹对自己的堂姐出言不逊,可是不敬。
沈星愿胸口起伏着,显然还未平静,她恨恨的看了眼沈璃锦,最终还是退到一旁了。
沈璃锦和沈令时这才上前冲沈老夫人行了礼。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回来就好,令时这几日也受苦了,若不是沈家无用,也不用阿锦这丫头四处奔走了。”
这话显然也是已经认定了外头的那些传言。
沈令时拉住想要说话的沈璃锦,直视沈老夫人:“祖母,谣言可畏,阿锦是姑娘家,名声重要您应该知道,我希望沈家能在此事上做出回应。”
沈老夫人抬起眼,老态的目光中满是探究:“什么回应?”
“阿锦与谢家并无关系。”
沈老夫人闻言轻声笑了笑:“那又如何解释你的脱困呢?”
其实沈老夫人在明白沈璃锦寻了谢家人帮忙时,无论是谢三公子,还是谢大公子,只要她拿着此事找谢太傅要个说法,沈家与谢家的关系将会更加紧密。
沈令时对她心里的打算一清二楚,声音冷了些:“祖母,您确定要我好好解释一下我是如何脱困的吗?或者说,是如何入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