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送你回学校。”白成笑:“也怪我把你单独叫出来,你男朋友是不是都生气了?”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周海海的语气还没缓过来,说完,才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冲白成发了脾气:“白教官,我……对不起。”
白成扯扯嘴角:“没事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海海:“嗯?”
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她以前难道有对白教官发过脾气吗?
白成看周海海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忘记了。
不过也无所谓。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
那会儿白成家不太富裕。
为了让白一荞能够继续读高中,白成高中刚一毕业就进入了部队补贴家用。
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还没在原基地待多久,白成就被外派到十万八千里的海市。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兵欺负他们几个新兵蛋子,白成和几个兄弟在海市基地没待多久,就又被安排到市一中带军训。
那会儿的白成也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被安排带军训自然是格外不高兴。
每天都绷着脸、学生也是被他骂哭一批又一批。
他也不怕被投诉,依旧我行我素。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等来领导的批评教育,反而先被一个高一的女孩教训了个“狗血淋头”。
事情是这怎么回事呢?
那还得从某一次的日常训练开始说起。
“报告教官,”一个女孩子颤颤巍巍举手,“我,我肚子疼!”
“憋着。”
白成不为所动。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子了。
从集合开始就一直在和身后的另一个同学打眼色。
自以为做得隐秘,其实她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他都门儿清。
几次三番,真当他是瞎子吗?
“教官,她肚子真的疼。”
和她打眼色的女孩子跟她一唱一和。
她边说,边看向周围的人。
还试图用她那可怜兮兮的话语去煽动其他同学的情绪。
白成打心底地觉得厌烦。
他挑起嘴角,露出令人十分讨厌的笑容:“肚子真疼?”
“白教官,我肚子真疼!”
“那就等拉出来,我再让你去休息咯。”
“白教官,你……”
两个女孩子被白成的话恶心到了。
这个教官明明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怎么会这么变态啊!
其他站军姿的学生更是大气不敢出。
他们可是一中的学生啊!
从小品学兼优,哪个不是被家里人呵护着长大的?
陡然在高中刚入学就遇到这么一个“坏得可恶的教官”,纯洁善良的孩子们还真有点儿应付不过来。
这件事没花多久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一中。
连带着的,还有那两个当事小姑娘们的刻意抹黑。
甚至就连有的教官们也有所耳闻。
他们跑来找白成,问他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儿?
白成也不解释原因,只点头,十分坦然地承认了。
这一遭,白成“坏教官”的名头算是彻底传播了出去。
他们班的人也更怕他了。
其他班的人也对他望而却步。
当然了。
这些人里自是不包括“从小坏到大”的周海海,还有她的“好朋友”胡贝儿。
两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决定教训教训白成。
因为白成不是周海海的直属教官,所以在“探寻白成行踪”的这件事情上,她们着实是费了好一些功夫。
“海海,你确定这个方法没问题吗?”
胡贝儿在角落里悄悄地问。
捉弄同学她有经验,但这捉弄教官吧……她还是头一次。
“没问题的!”
周海海一脸自信。
胡贝儿也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胡贝儿从小就觉得周海海特别聪明,对她的话从来深信不疑,比听她自己妈妈的话还要认真。
两人躲在角落,静静地等待某只“鱼儿”上钩。
不远处是教师宿舍。
因为军训得缘故,学校特意从教师宿舍里腾出了几间房间给教官们住。
“白成,这里有你的快递!”
“快递?”
白成接过。
这确实是一个写着他名字的纸箱子。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快递。
“这东西谁给你的?”
“不知道,我一来这东西就在这儿了,看上面写了你名字……”
还是个匿名包裹?
白成饶有兴趣。
他对自己在这个学校的人设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在这所学校里,他不说自己臭名昭著,至少也是被大部分学生恨得牙痒痒的吧。
所以,这横空出现的“快递”,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他说话的男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指着纸箱子,男人调侃:“白成,这不会是哪个讨厌你的人送的炸弹吧?”
“他们倒是想。”
白成扯扯嘴皮。
拿着纸箱子,白成坐到了一处石凳子上。
这肯定不是炸弹,他刚才摇了一下,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挺沉。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白成此时坐着的方向,正好对着胡贝儿和周海海藏着的角落。
胡贝儿和周海海浑然不觉。
“海海,你说他会不会打开啊?”
胡贝儿拉着周海海问,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
周海海看着远处的白成,不太确定地回答,道:“我觉得他会打开吧。”
她和胡贝儿都特别喜欢拆盲盒,拆快递……和拆盲盒应该也差不多吧?
谁能拒绝这样未知的诱惑呢?
应该没有人。
“啊!海海,他拆了!”
胡贝儿轻声尖叫。
“胡贝儿你别叫这么大声!”周海海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胡贝儿的嘴巴:“你是不是想让他听见?是不是!”
“对不起嘛。”
胡贝儿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兴奋。
在那边,白成的手好似停顿了一瞬,然后又旁若无人地快速打开了纸箱子。
箱子里面是用瓶子装着的红色液体。
白成嗤之以鼻。
似有若无地往周海海和胡贝儿的方向瞄了一眼。
心里暗暗嘲讽,都高中生了,整人居然还用这么老套的套路?
他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瓶子里的液体,肯定会在他打开的一瞬间喷出来。
所以,他是傻了才会选择打开?
白成把瓶子随手一扔。
想象着,在看到他没开瓶子之后,那躲在不远处墙壁后两个人的臭脸,白成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得意的。
可没想到!
瓶子还是爆炸了。
红色的液体就像被使劲摇晃过的可乐,喷涌而出。
胡贝儿这一次再也没忍住,大笑出了声,“海海你可太聪明了!你怎么知道白成不会打开的!”
周海海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容:“我就是知道。”
“咱们赶紧走吧,别被他发现了!”
“好!”
看着僵硬如石头的白成,周海海和胡贝儿赶紧从另一条路上溜走了。
下午,白成红着脸,顶着一身的臭气来到班上。
妈的!
那瓶子里装着的红色液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奇臭无比也就算了,还他妈怎么洗都洗不掉!
脖子上,脸上,到处都是红印子。
白成会铭记这一次的耻辱。
用犀利的眼神盯过在场的所有学生,白成冷笑,那个女孩子不是这个班的。
很好,那可千万别被他抓到了……被抓到了的话,小心他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说在这件事情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周海海一见到白成就躲。但白成最终还是找到了周海海。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施展什么“雷厉风行”的手段,白成就又被紧急召回了部队。
白成简直气得牙痒痒。
本以为这个仇大概这辈子是报不了了,可令白成没想到的是,他和周海海的“孽缘”竟从海市延续到了首城。
在看见周海海的第一眼,白成其实就认出她了。
周海海。
你好啊!
**
今年,首外三年一度的校庆活动的阵仗,弄得比以往都要浩大。
至于原因,自然是和还在学校苦读的首外学子们关系不太大。
又因为李婵灵是大一的新生代表,所以,217宿舍几人得知的内幕就比旁人要更多一些。
“婵灵你是说,明天校庆活动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李卿可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李婵灵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李卿可仿佛被打了鸡血,又问:“是哪个大人物啊?”
熊小非搭话:“好像论坛上有讨论过。”
之前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熊小非有点进去看过一眼,但是发现里面的人,并没有几个她认识的。
“是吗!我去看看!”
李卿可拿出手机,登录论坛,往下翻了翻,发现有好几个在讨论这个话题的帖子。
和熊小非说了一下,熊小非却有点儿不太记得她看的是哪个帖子了。
“那我随便看一个。”
李卿可点了个热度和讨论度最高的帖子。
看了大概两三分钟,李卿可就没有了兴趣。
什么嘛,帖子里列举的都是一些在名企五百强奋斗拼搏、或者留在外国赚美元的学长学姐们。
李卿才不相信这就是李婵灵口里的“大人物”。
“婵灵,你就告诉我嘛,”李卿可又把话题抛向李婵灵:“明天到底哪个大人物要来?”
李婵灵轻笑,卖了点儿关子:“这个‘大人物’和陆家有点儿关系。”
说完,李婵灵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到周海海那儿。
陆家?
“陆荣程?”李卿可反应过来:“就是追海海的那个香港交换生?和他家有关系?”
周海海被香港交换生追求的事情,已经不单单只在德语系流传甚广,其他别的系也都略有耳闻。
李卿可作为当事人的室友,更是被争相询问的对象。
再加上之前还经过论坛帖子的发酵、警察来学校逮人、毛丽娜母亲大闹校园等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全校学生、甚至是老师和校领导,都对“周海海”和“陆荣程”这两个名字开始敬谢不敏。
沾了陆荣程的光,周海海也浅浅地享受了一把“校园名人”的福利。
虽然她本人并不想。
两人中要细论起来,周海海受到的影响还是比陆荣程要大。
空顶着一个“校花”的名头,周海海的追求者却只有一个陆荣程。
但陆荣程身后的狂风浪蝶,在有了身份的加持后,却好似越来越勇。
不过周海海从来不计较这些。
她如果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感谢陆荣程。
李卿可的话题被带歪。
她没再关心什么校庆“大人物”,反而和周海海讨论起了陆荣程。
“海海,你从实招来,你和陆荣程是不是在一起了?”
周海海没半点犹豫:“没有。”
“那他这几天,怎么天天在楼下等你?”
还带着花和礼物。
奇奇怪怪的。
“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自上次挂断陆荣程电话后,周海海一回学校就把陆荣程的号码给拉黑了。
陆荣程这一次是真的让她非常生气。
事后周海海也想明白过来,关于和陆荣程的关系,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怪她。
怪她之前对陆荣程实在太心软。
早在陆荣程第一次和她告白之后,她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把他彻底地赶出她的世界。
是她错误地给了他“希望”,也因为这点希望,陆荣程才会开始试图插足她的生活。
陆荣程很快也意识到他错了。
那天晚上,他带着礼物,在楼下的花丛边一直看着周海海宿舍的方向。
周海海的电话打不通。
熊小非的电话他也不敢打……他不是没想过,但是他怕打了之后会让周海海更生气。
第一天没理。
第二天,陆荣程就又换了一束更大的花到楼底下等。
距今为止,已经连续好几天了。
天气越来越冷。
熊小非有时候路过,看着陆荣程被冻得通红的脸,都会忍不住动动恻隐之心,但周海海却可以每次都做到面无表情,然后擦肩而过。
熊小非只能叹气。
临走,只能无奈地对着陆荣程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说到这儿,熊小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她好像没看到陆荣程在楼底下傻傻等了,难道是和明天要来的“大人物”有关?
寝室里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接近十点的时候,李卿可终于挂念起明天还要早起的李婵灵和周海海,忍住了继续往下说的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