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躲不过去,王翠娥心虚地挪开眼,咽了咽口水道:“好,挺好的......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这话,王翠娥再次想找机会开溜,可还是被宋筠给拦了下来。
“不是要进铺子里看一看么,表婶走那么急作甚?”
王翠娥瞪大眼,脸上有了愠意,呵斥道:“呸!谁要进去看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都说了我有急事,你还敢拦我!”
宋筠冷笑一声,淡定地说:“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说的想必就是表婶你吧?”
王翠娥面色铁青,她刚要反驳,就发现似乎有什么又硬又凉的东西倏然间抵在自己腰间。
她缓缓低头,才发现那东西竟是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匕。
王翠娥腿一软,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要做什么......”
“劝表婶最好还是不要喊出声来,若是吓得我手一抖,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说不准了。”
宋筠神情平静无澜,就连语气也是温温淡淡,可王翠娥还是感觉脊背有道寒流窜过。
她这下是彻底不敢乱喊乱动了。
王翠娥跟着宋筠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声音发颤道:“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找表婶算算账。”宋筠附耳轻声道,“揍表婶一顿出气?总觉得太轻了,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想听一听表婶的建议。”
王翠娥脸色几乎变了色,“你在说什么?什么算账?难道是之前你命人将我赶出楚府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该是我来找你算账吧?!”
“看来表婶年纪大了,记忆也衰退了。”
宋筠叹了声,又道:“也罢,那我便提醒提醒你。”
“听闻表叔不但升了官,还迁至京城,住上了大宅子。可皇上这几日都忙于处理纪王谋反事件的残党欲孽,若是我禀报皇上,说这处宅院是纪王给你们的,还不知......”
“你莫要胡说!!”
王翠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表婶这是心虚了?”宋筠微微歪了歪脑袋,笑道。
不等她开口,宋筠忽地幽幽叹了声,随即将抵在腰间的那把短匕收回,作势要走。
王翠娥一惊,连忙上前两步扯住她的袖子,语气弱弱道:“等,等一等,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威胁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给了你不少银子吧?”
宋筠打断她,眯了眯眼。
王翠娥浑身一僵。
见她不语,宋筠又道:“这样好了,表婶不是正好要逛一逛望春阁么?不如现在就回去取了银子,再过来吧?”
王翠娥登时明白了宋筠话中之意,她猛地抬眸,对上眼前之人那双闪烁狡黠光芒的漆黑瞳眸,面色变得煞白无比。
不多时,宋筠看着堆得像小山包一样的银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王翠娥自知吃了哑巴亏,只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这些银两,转身便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上着浅银红对襟长绸袄,下配肉桂粉百褶妆花裙的灵俏女子与王翠娥擦肩而过,不等她反应,那女子忽然出脚把她绊倒。
王翠娥狠狠摔了一跤,脸色顿时变得蜡黄。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一层细汗从额头上冒出来,王翠娥忙地爬起身,瞪了女子一眼,落荒而逃。
女子嘴角微勾,见宋筠盯着自己,于是笑着朝她抛了一个飞眼。
“跟我来。”
宋筠蹙了蹙眉,不耐烦地拽着他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上去如何?上面风景颇佳。”慕词指了指左上方的屋脊,面露期待之色。
宋筠:“......”
两人轻轻一跃,便轻松上了屋脊。
宋筠语气不善道:“你又来这里干嘛?”
“再怎么说我也帮你出了气,可你对我的态度怎会比对望春阁的客人要恶劣如此之多?”慕词幽幽叹了声。
“对人不对事罢了。”
宋筠双手环胸道。
“真是伤心。”慕词撇撇嘴,故作伤心地抬手捂住胸口。
忽然一阵风来,冷了眉眼,顿显萧瑟之意。
慕词捂着嘴咳了两声,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通体漆黑的药丸,就着囊里的水一口吞下。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抬眸看向宋筠,开口道:“左国公被大长老救下之事,想必楚夫人已经知道了吧?”
宋筠眸色一沉,“怎么,你们二人还在合作?”
慕词摇摇头,颇为骄傲道:“就消息灵通而言,杀手阁可是数一数二的......”
一语未了,他眯了眯眼道:“你求求我,我便告诉你关于左国公的所有事,如何?”
“求你?”宋筠面色一变,骂道,“你脑子抽了吧?之前的账,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算清......算了,懒得跟你讲了,简直是浪费口舌。”
话音刚落,宋筠便纵身一跃,跳下了屋脊。
在她离开后,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词身后。
慕词这才咳了起来,这几声又沉又急,仿佛要把心肺都活生生从喉咙里呛出来。
姚十一看着帕子上的血,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直想不明白,阁主为何要一直帮宋筠......
姚十一连忙扭头,对一旁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广寒道:“广寒,你劝劝阁主吧?”
广寒默了一会儿,才道:“嗯。”
姚十一:“......”
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惜字如金了。
“阁主,外面风大,还是快回去吧。”姚十一只能自己开口劝道。
“哈哈哈——”
慕词笑了几声,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就这么随意一躺。
此时阳光正好,落在眼睛上。他静默着,幽长的睫毛在有些惨白的面容上映下两弯乌黑的阴影。
蜷缩在这样的暖阳之下,慕词一时有些出神了。
另外两人只好在一旁干站着,同时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多时,慕词才起身。
不知为何,自从碰到她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方才细细想了一会儿,他似乎明白了......至少,他总算觉得自己不再行尸走肉,度过这无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