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安抬眸,眼前的女子正看着自己,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明定灿烂。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愣了神。
“楚大人?”
宋筠见他没反应,焦急地唤了声。
那日她在府衙,虽没能看清那名黑衣男子的长相,但今日近距离看到这名青衣女子,她基本上已能确定......
这里除了南祁山的山匪,居然还有大药谷的人。
没想到齐玉居然与他们勾结在一起。
楚瑾安了然轻笑,“如此,便一起吧。”
南祁山背后有一条陡峭的小路,那里亦是唯一一处山匪不巡逻经过的地方。
布阵费时繁琐,可一旦阵成,便能省去不少麻烦,亦可避免以一敌多。宋筠提前到密林里布好了阵,随即回到关押着小乞丐的洞穴外。
她要做的,就是吸引这群山匪的注意力,将他们引走,楚槿安才能乘机将乞丐救走。
此时多数人仍然在洞内祭拜河神,少部分则在附近游荡,等待活祭开始。这个时候,装香火钱的木箱已被山匪搬走一箱又一箱,祭品却恰恰无人注意看管了。
宋筠弯腰拾了颗小石子,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投掷。
“啪嗒——”
“谁?!”守在外面的几名山匪立马警觉起来。
宋筠故意踢到了脚边的枯木,确认这些土匪悉数朝她的方向赶来后,身子轻轻一纵,嗖地窜入密林之中。
林中葱茏一片,高大的树木在黄昏下摇曳,透出丝丝狰狞的气息。
她与这群山匪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近也不远,这时前方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知?”
宋筠看清来人,吃了一惊。
“大人不放心,让属下来帮姑娘。”夏知手握刀柄,又道,“姑娘请放心,大人自幼跟随前辅国将军习武,身手了得,定能全身而退。”
前辅国将军?难怪那日楚瑾安能轻易挡下宁志浦的柳叶刀。
毕竟这南祁山是这群山匪的主场。几句话间,这群山匪已经追了上来,距离拉得很近了。
宋筠偏头,还瞟到了一抹青影。
倒是意外之喜。
情况紧急,她迅速拽着夏知,一跃上了棵高大的树。
宋筠伸出右手,露出袖套里精密的装置,随即朝夏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鸟儿,进笼了。
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落叶归土,却都断成了两截。走在最前头的山匪毫无察觉,直接被千云丝削掉了腿上的一大块肉。
“啊啊啊啊!”
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停下!!”青衣女子警觉地抬手,后面的山匪立马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四周。
夕阳斜斜映辉,照在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上,反射出令人绝望的色彩。
“千云丝?!”
青衣女子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喃喃道,“不可能......”
宋筠一笑,抬起右手一拉一拽,无数丝线变换了位置,再次朝着他们袭去。
青衣女子连忙拔剑抵挡千云丝,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啊啊啊!”
又一名山匪当场没了气息。
青衣女子咬牙,扭头对他们喊道:“快找位置,肯定离这里不远!”
宋筠哪会给几人反应的时间,千云丝再次变换,阵中之人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抵挡这千云丝,否则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
青衣女子苦撑许久,也终于发现了宋筠与夏知的位置,她咬咬牙,用力将银针抛出。
“咻——”
无数银针风驰电掣般朝他们袭来。
夏知一惊,立马拔刀将这些银针悉数挡下,而宋筠趁这个机会,抬手将青衣女子解决。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确认女子彻底断了气后,取下女子腰间的令牌,默了半晌。
药王谷......
夏知亦是从树上跳下,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倒抽一口气。
他虽一直跟着大人在朝廷办事,但在这之前,他对江湖上的事情仍是有所了解的。
宋姑娘,莫非是那位的亲传弟子?
……
亥时三刻,坤宁宫。
寝宫外的宫女肃容垂目,一片寂静,只有呜咽的风声。
皇后抬眸望了一眼天色,意兴阑珊地低头执了香箸,在案上那端端摆着的白玉琉璃香炉里轻轻拨弄,烟气从孔隙中悠悠上浮。
东菱急急忙忙进来了,“娘娘,出事了......”
“何事?”皇后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东菱低头附耳道:“娘娘,几日前京郊发现了四具尸体,似乎与时大人之妻有关,如今他已被皇上被革职查办了。”
“啪——”
下一秒,香箸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皇后的脸色骤然大变,厉声道:“蠢货!时叶这个没用的东西!”
“娘娘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东菱连忙说道。
皇后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被东菱搀着重新倚回了软塌。
“也罢,太子没有受到牵连吧?”
东菱摇摇头,笑道:“太子殿下对此事全然不知,皇上又怎可能会怪罪太子殿下呢?”
“嗯。”
皇后默了良久,冷声道:“对了,宁志浦的事情,处理干净了没?”
东菱答道:“娘娘放心,宁志浦已被皇上下令处死。”
皇后一想到那张脸,满面阴骘之色,一双眼眸冷冷望着窗外。
她的好妹妹啊......为何走了还不得安生?偏偏留下个贱种,阻拦太子的路。
“知道了,出去吧。”
她再次挥退了众人,偌大的寝宫只剩下她一人。
不多时,一阵夜风刮过,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皇后面前。
皇后脸上一怔,却未呼喊出声,而是紧盯着黑衣人。
只见黑衣人拿出一个淡绿色的玉瓶,轻轻放在案上,声音阴冷,“得之不易,娘娘可得省着点用。”
“替本宫,多谢国公。”皇后轻笑道。
一语未了,黑衣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手指紧握玉瓶,许久才略略放松,摩挲着玉瓶。
“东菱。”
“明日......唤仪萱来我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