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后坐在榻前,托着下巴逗弄那只白鹦鹉,整个人懒洋洋的。
“这白鹦鹉,是前些日子白梁国进贡,皇上赏给本宫的。可惜这么久了,还不曾开口讲话。”
皇后幽幽叹了声。
东菱说道:“娘娘母仪天下,这鹦鹉在娘娘的调教下,早晚会开口的。”
闻言,皇后唇角一勾。
“臣女凌仪萱,参见皇后娘娘。”
凌仪萱今日着了一身粉白齐胸襦裙,裙边袖口皆绣了漂亮的金线牡丹,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动人。
“坐吧。”皇后笑道,“听说你与瑾安已经见过了?”
凌仪萱羞怯的低下头,声音细细弱弱的,“嗯,楚大人很好,但臣女还不曾与他说上几句话。”
“这孩子自幼性子便是如此,”皇后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凌氏一族与本宫娘家向来交好,你们二人若是能成,自然是一件喜事。”
“本宫倒有一法子......”
皇后话音一转。
闻言,凌仪萱立马起身朝皇后行礼,“臣女无知,请皇后娘娘赐教。”
皇后轻笑一声,拿起案上的浅青色玉瓶,轻轻放在凌仪萱手中。
“这个东西无色无味,只需一点,方可......意动情乱。”
凌仪萱一怔,看着手中的玉瓶,却闻皇后起身又道:“凌氏一族向来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你父亲辅佐皇上有功,本宫一直看在眼里,想必皇上也有为你父亲升官之意。”
凌仪萱惊讶地抬头,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多谢皇后娘娘!”
......
宋筠回了水云客栈,沐浴更衣后,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几乎闻不到了。
她走到一楼客堂,刚拿起账本,慕小七就凑上前,好奇地问:“掌柜的,昨日那个俊俏的公子是何人?”
俊俏的公子?
宋筠思索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
她似乎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于是说道:“那是大理寺卿,来佘州办完事情,昨日已回了京。”
“什,什么,大理寺卿?!”慕小七面色一变,紧张的问,“掌柜的,您没犯什么事吧?还是客栈出了什么事?”
“别乱想,没有的事。”宋筠扯了扯嘴角。
他们客栈有这么黑心吗?怎么一个二个都这副模样。
宋筠核对完账本,兀自思付道:上阳河水流湍急,尸体很有可能是找不到了。
但齐玉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一查便知......
宋筠将账本一合。
当年舅舅一案,时叶便是其中参与弹劾的一员,据说现在已经被革职查办了。可以她如今的身份,要接近镇国公,恐怕是难上加难。
明日,她也该回京了。
就在这时,平江突然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道:“掌柜的,不好了!”
宋筠跟着平江赶过去,发现一个人倒在客栈门口不远的地方。
慕小七好奇地走上前看了看,连忙捂住嘴道:“天呐!这人死了吗?”
“起初我还以为那人是喝醉了,便上前看了看,才发现他浑身是血。”平江连忙说道。
宋筠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男子的鼻息,感觉到手指上温热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天色已晚,客堂里没什么人。
可这人就这样堵在客栈门口,放任不管也不行......
“先将他抬进去。”
说着,几人将男子抬进了一间空余的房间里。
他们将男子脸上的血渍和污渍拭去,发现此人面如冠玉,却是看着眼生。
他的身上,从锁骨下到肩窝处,有一道约三寸长血肉翻出的伤口,此时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宋筠很少见过这样骇人的伤口。
不过她会一些简单的包扎,虽不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就这么放任他倒在客栈门口,若是死了,客栈也脱不了干系。
宋筠为男子裹伤时,他已经苏醒了,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那一双黑眸锐利深邃,只是定定地盯着宋筠看,一句话也不说。
宋筠正要开口,他却又昏迷了过去。
罢了,她也不想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宋筠看向男子腰间那枚方形的青铜令牌,上面什么字也没有,亦没有刻任何花纹,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包扎完后,她出了房间,微微蹙眉,对平江说道:“明日等他伤好了,就让他快些离开。”
不管这男子究竟是何人,客栈留不得,免得招惹是非。
平江点点头,随即说道:“对了掌柜的,少将军今早来过了,说是明日申时,邀您到醉仙阁一聚。”
宋筠一怔。
差点给忘了......
第二日。
门前金色牌匾上刻着“醉仙阁”三个大字。此时灯火通明,门口摆放的雕像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光芒,周围细细雕刻的木雕,却又独有一番味道。
宋筠被小二引进雅间,谢景文早就等在这儿了,看见宋筠,他颇为幽怨地说:“宋掌柜,还以为你忘了此事。”
宋筠咳了声,说道:“怎么会。”
偌大的圆木桌,在这空旷的雅间里,显得有些空荡冷清。不过菜很快就上来了。
“二位久等了。”
小二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手中托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
“芙蓉大虾一份,请慢用。”
宋筠还未动,另一道菜紧接着又上来了。
“宫保鸡丁一份,请慢用。”
“花菇鸭掌一份,请慢用。”
“炒黄瓜衣……”
“五丝菜卷……”
“莲子膳粥……”
……
宋筠瞪着眼,望着越来越多的菜逐渐堆满了整个圆桌,甚至还有不够放的趋势。
“你......点那么多做甚?”宋筠拿着筷子,几番挣扎下,却无从下手。
谢景文轻笑出声:“宋掌柜钱可带够了?”
宋筠:“......”
别说,她还真带够了。
别想坑她。
菜总算上齐了,这时小二又走进来,讪媚道:“二位可要饮酒,咱们家的果酒可是佘州一绝。”
“不必,两盏紫苏熟水即可。”谢景文看了宋筠一眼,偏头对小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