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不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啊......
见宋筠神色变了又变,难得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来,楚瑾安眸中蕴满了笑意。
“可,可还有别的事?”宋筠深吸一口气。
楚瑾安随手拿起一本案卷翻阅,淡淡道:“没什么了,不过宋姑娘醉酒时连续喊了‘阿柳’这个名字五次。”
宋筠一滞。
阿柳?周柳?难怪楚瑾安误会了......
她尴尬解释道:“阿柳是民女半月前救下的流浪猫,当时它受了伤,奄奄一息躺在一棵柳树下,所以便唤它为“阿柳”。”
“这几日都忙得忘了,大人处理完公事,可要同民女一起去看看?”
说着,宋筠抬眸看向楚瑾安,眸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轮到楚槿安愣住了。
“本官若有时间,便陪你去。”
路途遥远,车里暖炉又熏得旺。
一路无话,宋筠干脆合上眼眸,小憩了一会。
楚瑾安轻轻合上手中案卷,抬眸凝视着对面阖眼的某人。目光闪动间,眼中某些情愫在翻滚。
......
京城,酉时。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车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宋筠缓缓睁眼,突然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她支着脑袋,掀开锦帘一角。
只见楚永澜和宋峙站在宅子外,两人视线交汇,对峙中气氛一片紧绷。
“不要胡说,分明是那个毒妇高攀了我哥!”
“毒妇?亏你说得出口,可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也配和我提‘教养’二字?”
“呵呵。”
宋筠:“......”
好吵。
见两人愈吵愈烈,宋筠脸一沉,连忙将锦帘合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日应该是书院的休沐日,难怪宋峙这小子突然回来了......
可别说她与他们俩认识,这脸自己可丢不起。
楚槿安坐在马车内,自然也听清了两人的对骂,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少夫人!”
见宋筠回到楚府,银露立马迎了上来。
室内清光明亮,还燃着淡淡的熏香,显是刚洒扫过。
宋筠坐下来,留意了一下茶壶里的水,这才倒进杯中喝了几口。
在她离开期间,京城发生几件大事。
其一,太子广收贿赂,专权结党,几日前被皇帝给圈禁了。
其二,皇帝下达撤军的命令,召了陆将军回京,漠国则派了漠国太子岚戈,亲自前来签订和议。
当朝皇帝算不上明君,边境狼烟四起,民间多饿殍,多少贤臣都因他的疑心而惨死。可如今他却已经开始了对长生不老的狂热追求。
也不知北境的情况如何了......
勤政殿。
楚槿安向皇帝刚汇报了这几日水顺村瘟疫的情况,转头才出了勤政殿,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想必是皇帝大袖一挥,砸了茶盏泄愤。
皇帝向来多疑,对自己的亲儿子亦是如此。近日为太子求情的奏折堆的快和小山一样高了,也难怪他会如此动气......
“楚大人请留步。”
楚瑾安脚步微顿,回身行了一礼,开口道了声:“祁王。”
祁王本是皇帝与一名宫女所生的一个见不得人的皇子,皇帝曾十分厌恶他,将他丢在冷宫自暴自弃。
可如今这位不受待见的六皇子却已被封了王爷,更是有了自己的府邸,朝廷上下也终于注意到这位“祁王殿下”了。
祁王连忙将楚槿安扶起,轻笑道:“大人此次入宫,可是向父皇汇报水顺村瘟疫一事?”
楚瑾安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祁王又道:“许久未见大人,本王府上还有一盘残棋,不知可否邀大人前去破解?”
楚槿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王爷邀请,本官自然不能推拒。”
前院的凉亭内,祁王换下早朝时的朝服,手里执着一枚黑子,兴致缺缺。
见楚瑾安来了,祁王眼前一亮。
楚槿安善独弈,一人一盘棋,往往能消磨半日。
他看向棋盘,随手拿起一枚白子。白子落下,扭转乾坤,黑子白子成一相互制约的棋局。
“本官知道王爷在担心什么,如今皇上身边,正缺一个贴心懂事的皇子。”
祁王双眸一亮,“本王......受教了。”
朝堂上分为“太子党”与“纪王党”,楚瑾安一直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不曾与朝堂中任何一方势力产生纠葛。所以众人都以为这位楚大人不问朝政,只知埋头办案。
可祁王却清楚,若不是楚槿安一直在暗中助他,他可能早就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冷宫。
这么想着,祁王正色道:“如大人所愿,本王会替大人扳倒皇后和太子的。”
楚槿安似在思索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浮了浮茶水,茶香袅袅,氤氲水汽中,那张面容半遮半隐。
“此事还为时尚早。本官不是王爷的谋士,往后的残棋,还得靠王爷自己破了。”
“本王明白。”
祁王点点头,将话题一转,“大人娶了妻,想必比往日还要忙了......”
祁王突然想起,这位楚夫人,似乎就是当年那人的外甥女。
“本王一直都没来得及去道喜,只是不知大人何时与楚夫人相识的?”
楚槿安唇角微勾了勾。
“或许,是很久以前吧......”
此时,另一边。
宋筠坐在马车上,思绪飘散。
虽然导致她与楚瑾安互换身体的两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可如今,她与楚瑾安许久没有互换身体,倒也是一件好事。
目前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副作用。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途,宋筠忽然觉得车外人声渐稀,她挑开锦帘,发现马车一路向城外颠簸而去。
还来不及出声,迷烟蓦地涌进马车里。
遭了!
宋筠捂住口鼻,车帘被呼啸而过的风高高扬起,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车夫早已不见踪影。
这马显然不会无故失控,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这迷烟也说不过去了。
是谁想取自己性命?
情况紧急,宋筠亦来不及细想,此时若是想要活命,就必须立刻寻找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