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新铺子在曹阳门开张,生意火爆,吸引了不少新客,可这样也分走了原本铺子的部分客源。
宋筠正在与账房核对账本。
一名看着脸生的中年女子走进望春阁中,随手试了试其中一盒上等胭脂。
秀娘连忙将铜镜递上去,那中年女子扭头左看右看,忽地有些恼了。
“这颜色怎么这般怪异?”
秀娘看了看女子的肤色和皮肤状态,拿起另一个白玉盒子递给中年女子,“您试试这个?”
“是好一些......”
中年女子又看了看,面色缓和了些,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听闻这望春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胭脂铺,如今一试,却也不过如此。”
“胭脂的原材料是不是有问题啊?用了整张脸都有些发痒,还有这颜色香味......”
见中年女子不停嘴地吐槽一堆,也不打算买,秀娘插不进话,脸上的笑意险些绷不住了。
这人原来是来找茬的。
秀娘正准备开口回怼,一道淡淡如水的声音便划破了空气。
“本公主也是这望春阁的常客,也不觉得这胭脂材料有问题。”
中年女子回头望去,只见安宁公主抿唇一笑,踏步进门,莲步优雅。那一双蛾眉落在眼角处便微微上挑,修长的睫毛宛如蝉翼般伏在杏眼上。
安宁公主今日身穿一件淡紫色的白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
“......”那中年女子面色惨白,那张嘴却再也不敢开口了。
宋筠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当朝一共就只有三位公主,分别是大公主长公主、二公主芸辰公主与三公主安宁公主......年龄对得上的,只有二公主和三公主,而二公主已经远嫁漠国,这一位,想必就是安宁公主了。
宋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安宁公主。
她忽地想起两日前左国公的大儿子左之义,试图猥亵定宁公主一事。
这个左之义,真的如此愚蠢?说不定能作为一个突破点......
宋筠连忙上前招呼安宁公主,安宁公主性情温和,倒是与传闻中的泼辣骄纵不符。
不多时,处理完事情,宋筠便离开了望春阁。还没走多远,忽地迎面撞上了荣绫。
宋筠睨了眼泛着金光的湖面,冷笑一声。
同一个地方,还真就这么巧了。
荣绫本想躲过去,谁想到居然迎头撞上了。她的眼神躲闪,似乎想要假装看不见,快步离开。
“荣姑娘。”
宋筠喊住了她。
荣绫脚步一顿,僵硬地扯出一抹假笑,“楚夫人,好巧啊......”
“我与夫君还未和离,荣姑娘应该很失望吧?”宋筠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
“楚夫人说笑了。”荣绫紧咬着唇,脸色十分难看。
不仅是她的父亲不同意,就算是父亲同意了,也得看楚槿安的意愿。可无论她使了什么法子,到头来,楚槿安竟然连她是何人都不记得......
这个宋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过是脸长得不错,看来果真如传言那般,是个狐媚妖子变的。
荣绫当即被浓浓的挫败感包围。
宋筠看向湖面,故作思索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一日......”
荣绫表情一僵,连忙说:“那日见夫人身体不适,本想上前帮忙,却不想还未曾上前,夫人竟不慎滑落湖中,我只好连忙跑去喊人。”
宋筠微微眯了眯眼。
这荣绫扯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宋筠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荣姑娘究竟去了何处寻人?莫不是自己一个不小心,也跌进了湖里?”
“我......”
荣绫面色变了又变,索性也不装了,眼底骤然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与方才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们宋家,也不过是下贱的商户罢了......”
闻言,宋筠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还能再骂点别的吗?”
耳朵都要起茧了。
“看来荣姑娘消息不太灵通......皇上不久前才为本夫人为三品淑人。”宋筠冷声道,“荣姑娘到现在还未向本夫人行礼。荣家的嫡女就是这样学习礼仪的?还是荣家对皇上的封赏有所不满?”
荣绫被这话吓得面色惨白,唇边微微颤抖,只能连忙朝宋筠行礼。
“我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
宋筠一步步向她逼近,知道离她不过一步之遥。荣绫急了,想将宋筠推下湖去。
蓉绫还真当她是纸老虎,好欺负啊……
宋筠迅速躲闪开,顺势一脚将她踹进了湖。
“扑通——”
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宋筠冷笑一声,“忘了说了,我这个人,记仇。”
“救,救命......”
荣绫也不会水,在水中剧烈挣扎,呛了不少水,直得快彻底沉下去,她才依稀听见宋筠站在岸上,假意惊慌失措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五日后,楚府。
宋筠坐在梳妆台前,匀开上等萃取的胭脂,取过一些抹在嘴唇上,再轻轻用唇抿开。
银露站在一旁,面露犹豫之色,忽地支支吾吾道:“少夫人,奴婢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宋筠抬头看她,“何事?”
“奴婢发现,近几日姑爷书房的烛光常亮到深夜,奴婢有一次经过,似乎还隐约听见姑爷在与人交谈。”
与人交谈?
近日来楚府的客人屈指可数,那么与楚槿安约在书房交谈的人又是何人?
宋筠蹙了蹙眉,似乎想到什么,正色道:“此事不要与他人讲,知道吗?”
银露重重点头。
不曾想到了傍晚,就有下人来传话,说是楚槿安让她现在去书房一趟。
到书房的时候,宋筠顺手将饭捎了来,才放到桌上,就见楚槿安眼神怪异地斜睨了一眼屏风。
宋筠也看了一眼那道素屏风,没有多想,随即伸手想去夹离她最远的那道宫保鸡丁,可惜只差一点,却愣是夹不到。
楚槿安顿时心领神会,将一整盘宫保鸡丁端到了她的面前。
宋筠一面吃一面思索,楚槿安为何不说话。
难道他喊自己过来,就只是为了一同吃顿饭?
不过这宫保鸡丁烧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