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宿舍分男寝女寝两栋,条件待遇还算好,两人室,独立卫生间,每层楼还有公用厨房。
杜危这会儿正蹲在宿舍楼门口的大树下吃泡面。
看姜盐和余城谨来了,连忙嗦了两口,迎上去。
“你们可算有想睡觉的意思了,我跟你们说,人一天的精力来源绝大部分和睡觉有关,你看看你们昨天熬了一宿,俊男美女也经不住你们这么熬,快去睡吧,我待会儿过去守着梅女士。看在姜小姐的份上,今天我再做一次催眠,免费的。”
昨天第一次见杜危,姜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话唠。
而且和之前手机里听到的声音不太一样,感觉也有差异。
余城谨白他一眼,“你就在房间里待着,有事我会叫你。”
杜危好死赖活地拦住他们的去路,“诶!我时间紧,任务重,可按时间收费的。”
“等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会结算清楚。”
“这还差不多。”
姜盐有些恍惚。
这位心理医生看着不像缺钱的样子,行为作风,和她印象中文质彬彬的心理医生形象有点大相径庭了。
不过,她没时间想太多。
跟着余城谨进了院长之前给他们准备的一间房。
锁上门,余城谨神情严肃,“刚才你们有一直守在楼梯间吗?”
姜盐摇头,“梅阿姨突然醒了,我和许游离开了一小下,前后不超过两分钟,我就让许游过去守着。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余城谨将在暗道里的发现分享给她。
姜盐思索一番,说:“我赞成你的说法。里面一定还有其他路线,梅阿姨失踪那天,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员进出医院或者楼梯间,所以她应该是从暗道的另一边,进入楼梯间,引诱梅双蕖上去。并且另一条暗道一定足够宽来放置楼梯一类的工具,否则她不可能把梅双蕖弄到里面去。”
余城谨表示赞成。
回来的时候,他一路敲一路趴,都没有发现里面还有什么路线。
长时间待在里面,他有点窒息的感觉,只能先出来。
姜盐反应过来刚才余城谨出来为什么大动干戈,直接封锁医院。
她逐渐开始心潮涌动。
会不会是妈妈回来了?
很快,整理情绪,她问道:“你怀疑另一个出口也在医院里面?”
“没错,那人没有离开暗道多久,我就出来了,所以我想她本来是来见我妈,却发现了我的存在,临时改了道掉头就走。我们出来的前后时间差不多,如果她的出口在医院,找到她,一定还来得及。”
“如果当年小婉阿姨没有给你梅阿姨的消息,你还会继续找她吗?”姜盐试探地问。
小时候被梅双蕖那样对待,余城谨一定非常怨恨梅双蕖。而小婉阿姨当年带走了梅双蕖,余城谨在余家寄人篱下,即使有余世瑶照顾,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从小缺失母爱,以及母亲对他病态的要求,他对梅双蕖的心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释怀。
他会不会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不希望梅双蕖还活着。
会不会有哪一刻怨恨过沈静婉,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呢。
她承认,这种想法对余城谨来说不公平。
可她见识过余城谨偏执的样子,恨之深,爱之切。
很难想象他是否会牵怒于沈静婉。
对方是姜盐的妈妈,她必须慎重。
余城谨察觉出来,面色苍白,“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还恨她吗?”
“爱恨交加。”
“阿谨,如果找到暗地里的人,你会怎么做?”
余城谨眸色渐暗,“你想说什么?”
“我老实跟你说……”
“余总,余总!你手下说找到人了?我上来跟你说一声,看样子情况挺紧急的。”
姜盐想坦白的话还没说出口,余城谨推门而出,杜危嘴不停,跟在身后疯狂输出,“找到谁了啊?那人是你什么人,花这么力气都要找到。”
姜盐紧随其后,忐忑不安,一颗心摇摇欲坠。
走路都有些颠簸。
医院布景还是那般苍凉萧瑟,在医院住院部后门的围墙边上,围着几个黑衣保镖。
正按住一个人。
透过腿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一角裙摆,泥土混杂。
姜盐拼命压住跳脱的心脏,呼吸局促慌乱。
密密匝匝的乱流在胸腔胡乱穿梭游荡。
她的魂魄就像要离体,风一吹就能吹散似的。
那是……
那是她妈妈吗?
时隔十几载,她以为妈妈彻底死了。
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在她面前。
妈妈,你等我!
你还认得盐盐吗?
不对。
她现在一定很这么狼狈。
姜盐停住脚步,整理发丝,笑容满面地走过去。
余城谨比她先到,看到人,嘴角上扬,那笑意静止地停在唇边。
嗜血残忍,姜盐耳边,只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她接下来的日子偶然想起,还会觉得心凉。
“好久不见,母亲大人。”
瘫在地上的人正是梅双蕖。
和照片上一样,这么多年,保持着穿长袖长裙的习惯,复古花边,盈盈一落。
梅双蕖挣开压制她的保镖,站起来,凄惨地笑了。
“小谨,你长大了。”
保镖退开,站在不远处的姜盐,完全看清那个女人,梅双蕖,和病床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浑身僵硬,血液快速涌动,又瞬间结冰。
冷,太冷了。
春日也化不开的薄凉。
就像晴日霹下巨响,震得她头皮发麻。
视线下意识下移,梅双蕖穿的裙子袖口很长,余出来一点烧伤的红色印记。
“带夫人下去休息,看好了,寸步不离。”余城谨转身,看到姜盐悲怨的眼神,一愣。
很快,他又恢复正常。
本来也没打算瞒她。
他走近,姜盐后退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明明、明明问过你,梅阿姨伤是不是被葛老遮盖,你怎么说的?
姜盐反应激烈。
余城谨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谁是真的梅双蕖有什么重要。
以至于他领会错了意思,“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姜盐苦笑,“你瞒我的事还少吗,我应该学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