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暗地里的人是梅阿姨？那病床上的人又是谁？”
如果病床上的人完好无损，没有换过皮。
那她会不会是妈妈。
最后一丝希望。
那是她最后能见到妈妈的希望。
余城谨抿唇，“一切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不过现在，我没法给你说，马上要去见我妈了，你可以过来。”
梅双蕖二十几岁生下余城谨，按理说也就四十来岁，可她看着白头垢面，皱纹爬上脸，留下岁月的痕迹。
比照片上的人，老了许多。
本尊在面前，姜盐这才发现真正的梅双蕖眉眼间和余城谨太像了。
一看到梅双蕖，就会惊叹。
还好余城谨更多继承了梅双蕖的优良基因，脸型比较像余太雄。
梅双蕖看着走进来的两人，俊男靓女。
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和自己亲生儿子见面。
她的眼里充满惨淡，声音也不似当年那般嘹亮。
神色焦急，“小谨。”
余城谨抬了两张椅子放到梅双蕖面前，两人刚一坐下。
梅双蕖站起来，扑过去，余城谨一打眼，身边两个保镖把梅双蕖压回椅子上。
“孩子，你不能把那些生意票据交到警局，那样余家也会完的！你以为深华集团撇干净那些肮脏的生意，就不需要为当年的错误付出代价吗！你这样做，是把奶奶当年的心血扔在脚底下狠狠践踏，她多年心血就不白费了吗？”
“你错了。”余城谨面无表情地说，“目前为止，我不是为了举办谁，至少现在不是。况且这点数据能说明什么？”
语气轻佻，却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梅双蕖盯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生意票据？
那些以前用来洗钱的交易？
姜盐想起来，奶奶昨天才跟她说过，那些产业产生的数据并不纯粹，表面上是干净产业，其实有很多空壳公司。
昨天，余城谨发给奶奶，问过这些数据来源。
她也如实告诉了他。
她看着余城谨，突然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
曾经同床共枕，她以为接受了余城谨的偏执，一切都能慢慢适应。
越是适应下去，越发现她和余城谨之间有道高山那么厚的屏障，无论前进多少步，她对余城谨的了解，始终停留在原地。
余城谨沉着脸，“妈，声东击西，这是您教我的，不是吗。”
小时候，梅双蕖为了让余太雄尽可能长时间待在家里。
故意把余城谨弄伤。
印象最深的一次，余城谨这辈子也忘不了。
梅双蕖骗他上楼，又引开他的注意力，将他从楼上推下去。
骗余太雄说他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
可余太雄一眼就看出来，余城谨的伤是摔的，并不是救人所为。
一气之下，要搬出去住。
梅双蕖哭着喊着求他，表明自己一番苦心，不应该被糟蹋。
余太雄心软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哭得泣不成声的妻子，心下一动，在家里乖乖呆了几天。
梅双蕖成功了，成功利用这种借口留下余太雄。
而余城谨明白，那几天，不过是余太雄的施舍。
对梅双蕖，他这位父亲越来越厌恶，在那几天后，几乎不再着家。
梅双蕖垂下眸，神色痛苦，“你果然还恨我，我当初是鬼迷了心窍，非你爸不可。对你，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是我对不起你，也是我毁了你的一生。说出去，也挺好笑的。亲生母亲明明是个医者，却把儿子迫害成这样，我惭愧，也对不起你。你找我，拼了命地利用你小婉阿姨要找到我，是想惩罚我吧。现在我既然露面，就不会逃走，更不会再躲着你。你想算账，我奉陪。”
“凭什么？”余城谨凄凉一笑，“你花了多长时间，恢复正常。你恢复正常，我要活在你给我制造的地狱里。说一句，你惭愧不安，不会逃跑，就想逃离所有，凭什么？”
梅双蕖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之间滑落。
哭声压抑，堵塞在喉咙里。
“好了，我苦心找你不是为了跟你叙旧。当年余家明哲保身，良心发现想改邪归正，引起多家不服。他身体向来健康硬朗，突然就生了一场大病，自此再也没从床上起来过。即便病得突然，以爷爷的性格来说，势必留下了关于几家的证据，比这些数据要更有说服力。就藏在林间小屋里，对吗？”
“那些人原来是你安排的。”
“儿子不才，守了小屋那么久，都没有守到母亲归来。”
梅双蕖抬眸，对上余城谨那双令人胆寒的目光，“你把我找回来，除了让我愧疚，就是想找到能铲除几家的证据吧。那些是你小婉阿姨救了我后，冒着生命危险回到平城，苦心收集，不是说交给你就能交给你。”
像是抓到把柄似的，梅双蕖一改之前愧疚暗淡的情绪，端坐着，神态自若。
余城谨讽刺地笑了笑。
这么多年，他妈还是没变。
一直都没变。
逢场作戏，是她一贯手法。
两人突然变化的氛围，姜盐也被席卷进去。
刚刚她就在奇怪，一个从余城谨出生起，就当作绑住男人的工具，多年不见，又怎么会愧疚。
原来，是梅双蕖在演戏。
有了谈判的筹码，就不用再演戏了。
直观感受到余城谨性格来源，姜盐心里陡然发凉。
母亲，在她心里从来是褒义词。
在梅双蕖身上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态度。
“你还想见她吗？你们两个情如姐妹，这么多年没见过，就凭前两天，带走她，匆匆见了一面，你应该不会满足吧。”
听到沈静婉，姜盐神经狠狠一跳。
病床上那个才是沈静婉！
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