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不说话,“说不出来,我只能怀疑你们在敷衍我。”
许游不会骗人,这点姜盐清楚。
所以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许游身上,想从中窥探出破绽。
冷了场子,还是池潇出来说话,“都别站着了,房间也开好了,按照你们的要求,订的双人大床。先上去吧,一会儿再说。”
见没有结果,姜盐只有先跟着上楼。
一路过来,折腾了一天一夜,她和余婵樱都没怎么吃饭,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加上姜盐心里有事,根本没有胃口。
但来不夜灯城之前,她去过南城市中心医院,医生说现在胎儿情况稳定,但是大人缺乏营养。
如果大人都不及时补充营养,对胎儿也不利。
想到这里,她重新端起放下的碗,喝下余婵樱替她盛的汤,又吃了点清汤鱼,硬生生把自己吃到七八分饱,才罢休。
回到房间,余婵樱看姜盐这几天脸色青白,兴致也不高,精神状态可以说极差。
忍不住啰嗦了两句,“想这么多干什么,余城谨要真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说句难听的,他进监狱之前,手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余简东卸掉了,这么短时间,还能集结势力,甚至比之前更强悍。这样的人,真那么容易出事,未免太弱了点。”
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姜盐朝余婵樱投去感激地一眼,“他从来有主意,以往也很少说明白他的计划。这次出来,算是破天荒,头一次跟我说了实话。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安,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怕他真出什么事。”
贴身跟着的许游那副心虚的表情,一定不是装的。
而且余城谨到底办什么事,连许游也没带。
另外,酒店里住了几个打手一样的人,池潇说是余城谨带过来的自己人,可她细细观察了一番。
他们的形态举止虽然正经森严,却不像深华集团的保镖,更像是经过严苛训练,一丝不苟言笑的打手。
“母体对胎儿的影响很大,医生提醒过你,保持身心愉悦。你要是为了孩子着想,收起你这些心思揣测。”
姜盐手放在肚子上慢慢抚摸,浓重的愁绪在眉宇间只聚不散。
她倒是不想担忧,不过由不得自己。
……
独龙弯村寨。
“史哥。”守在电网小屋门口的下属,见史远走过来,错愕尊重地喊了声。
史远往门里看了眼,余城谨正坐在窗前制作什么东西。
明明听见了他来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属下想提醒一下,史远抬手打住,迈步进去。
余城谨一手拿小镊子,另一只手拿着份小木块,雕雕刻刻,忙活着。
逐渐,那小木块慢慢成型,是一个鸟头。
比较奇怪的是,鸟头分成三个,紧紧挨着,每个头上有四只眼睛。
三头鸟,十二目,不是世间的任何一种鸟类。
除去余城谨手上这只,他的手旁边已经堆积了差不多二十来只同样的机关鸟。
史远凝着他问:“这就是你给兄弟们庆祝用的东西?”
余城谨面无表情,语气却装得颇有情绪,“史先生不看志怪书籍?里面的鸟类神兽奇形怪状,传说有种鸟叫九头鸟,不过运用到木制雕刻里,九头重量过重,机关鸟要想飞起来,就难了。我便以九头鸟为灵感,做了个三头鸟,是非常祥瑞的征兆。”
说起来,还是在姜盐第一次离开澜月湾那会儿,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姜盐平时看的那些书籍,那几日没找到姜盐,就把所有书都看了一遍。
而这九头鸟并非寓意祥瑞。
古籍记载其为不祥鸟。
它的本名叫“鬼车”,最明显的特征是它的十个脖子、九个头,也叫作鬼鸟,祥瑞缺乏,专吸人魂魄。
传说,九头鸟原本有十个头,而它的第十个头却被一位猎师射掉,导致失去头的鸟脖血流不止。
被古人视为不祥。
要是遇到了,得以犬吠声惊走或将灯火蜡烛熄灭入夜,不然九头鸟会发动攻击,吸取人的魂魄。
余城谨做这个,当然不是期盼传说会实现,纯粹是欺负史远这些人压根不懂这些,临时想起九头鸟做雕刻。
史远觉得新奇,以往没机会接触这些,也没那个资格。现在,虽然不同往日,要想把之前的补回来,倒不如从这些小玩意儿下手。
“想不到你一个服装模特,竟然会做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要是真像你说的,木头做的东西能飞起来,让大伙乐呵乐呵,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尽管提。当然,除了离开这里。”
“史先生说话自然算数,我说了,我舍身救您,是为了攀龙附凤,怎么会想着离开这世外桃源?”余城谨手上动作没停,“不过,我还真有一个请求。”
史远等着他的回复,表情玩味,有种窥视猎物的态度。
余城谨说:“我知道正式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还不太可能,这点自知之明我有。在小屋里待了快半个月,每天只能透过窗户听到你们的吆喝声,对于我这种喜欢热闹的人来说,实在憋屈。”
“就这个要求?”史远有些不信。
“这应该是史先生能给出的最安全条件吧?”
史远哈哈大笑,这韩谨摸他的心思一摸一个准,“这么说,你还是为我着想。行,我答应你,不过目前你还在考察阶段,不可能允许你在这里自由活动。小屋到大堂,整条线路十米范围,你可以自由活动。至于监视你的人,我不可能撤。”
“我明白,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史远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看着他把三头鸟的身子做好,与头拼接,完整的鸟呈现在眼前,才离开。
房间里的监控灯还溢着一点亮,
余城谨找了个很好的角度,既能借位掩盖真实动作,又不会引起门口那个属下的怀疑。
抽屉打开,里面躺了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