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我能帮你。”
萧玉尘以极低的声音道。
姜椿喜猛一回身,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后,就这么一直看着自己,此刻她的背影显得孤单且无助,至少在他面前,姜椿喜还是一直在倔强地撑着她那脆弱的自尊。
萧玉尘的眼神还是那般坚毅,“不怕,相信我。”
兀然,她肆无忌惮地大笑,笑的莫名其妙。
萧玉尘明眸片刻间变得幽深昏暗,就这么怔怔地盯着她大笑开颜的眉眼,他知道,她知道了。
姜椿喜正过身缓步走向他,“我要叫你萧玉尘,还是元启大皇子袁时桉!”
他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听到这话,他的瞳孔还是骤然震动。
“元启的使团在南边的药城被打散,来人个个是高手,使臣身边的护卫与其殊死搏斗皆惨败下阵无一活口,纵观整个药城,试问除了藏在深山中法云寺内的武僧,谁有这个能耐。追查下去,法云寺内的武僧统统听命于一人,那人就是你萧玉尘。”
“我的婢女芸儿在我救了你那一刻就开始在查在探,元启的确有富可敌国的萧氏商贾,你伪装的身份我差一点就信了,只不过你今日给我的情报太难让人消化,我又开始怀疑起你的身份,一个商贾能够掩人耳目将暗桩安插进皇贵妃宫中无人察觉,谁会相信,莫要把人当傻瓜!”
姜椿喜胸膛起伏,心跳加速,似是无法控制自己。
“使团遇袭,大皇子不知所踪,皇帝的黑甲卫转着圈找你,而你却伪装成商贾身份潜入京都,心机叵测,其心可诛。你现在让我相信你,你连身份都是假的,你叫我如何信你?”
萧玉尘无言以对,在这件事上,的确是他对不住她,是他隐瞒了她。
他的心头像被压了千斤担,令他透不过气,“号令武僧袭击使团,以商贾身份潜入大兖可免去许多麻烦。元启的皇后处处紧逼,我性命堪忧,若非你当晚相救,我怕是真的命丧黄泉。我也不是有心隐瞒你什么,我只是……”
“萧玉尘……”
姜椿喜哽咽着,她的咽喉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不想听。”
“我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萧玉尘的情绪第一次这么激动。
说话间,雪越下越大,横扫廊檐与门廊,萧玉尘的脸色随着飘洒的雪花越来越苍白。
姜椿喜的泪水凝在脸上,她稍稍镇定下来,情绪上头,言语不由己心,她倒也不是反感他瞒着自己他元启大皇子的身份,只是他想要用让人惊呼神诡的手段来动摇她万事只靠自己的决心。
“元启皇帝垂暮之年,皇后参政,权臣掌权,你一定处处被掣肘,有通天的能耐也施展不开,活的艰难吧。”
姜椿喜眼睫凝泪,这世道上,不如意的又不止她一人……
他迈出脚,犹豫着上前,像是鼓起一辈子只能拥有一次的巨大勇气,用他尚有余温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扫去她脸上的泪痕。
“成大事者,均由上苍磨砺其心神,我活的是艰难,可还不到黔驴技穷的时候。让我略感欣慰的是,我的威望留存在忠臣、百姓心中,父皇也对我多加垂爱,这便足矣了。”
萧玉尘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她的鼻腔,稳住她的心神,“答应我,一定要相信我,我明日就离开侯府,就算有朝一日被人识破身份,我也不会让姜家沾上通敌的嫌疑。姜公子的事就交给我,我妥善解决后再来见你,以此表我的衷心,我是真心想帮你的。我当你的侍从,我……我做你的亲兵,你答应过的……可……可留在你身边做个亲兵的。”
前半句话,他还是条理清晰,他心中还是怕姜椿喜不肯再见他的,所以这后半句磕磕巴巴不知所云。
椿喜破涕而笑,他没有黔驴技穷,在姜湫吉刺杀徐璟年这件事上,她好似黔驴技穷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毕竟她关心则乱,姜家的人陷入一个事件越深,她的思绪就越乱,让一个旁观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湫吉才有脱身的机会。
“元启的大皇子向我低头,做我的侍从,岂不是折煞我。”
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萧玉尘也松下心,“郡主……”
“一直想说,你身为元启人,不必学他们唤我郡主的,我有名字……”
萧玉尘反手扫下落在她肩头的落雪,他鼻息和吐出的哈气扑在她脸上暖暖的,他柔声细语,“椿儿。”
姜椿喜愣住,从没有人唤她椿儿,唯有他一人这样叫,“你这个阴险的家伙,倒是很特别。”
“椿儿,我希望你以后还是唤我萧玉尘,我在京都只是一个从商的普通人,我要做的事,以后会统统和你解释清楚,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需要知道。”
椿喜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