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椿喜一直守着他到深夜,她曾想都没敢想过,自己竟会在十公主的暗柳苑过夜。
十公主的母妃新荣皇贵妃宠冠后宫,三皇子徐呈年生母死后,他又年幼,皇帝想在后宫为徐呈年寻一位养母,她极力自荐,说自己和三皇子生母是最好的姐妹,如果可以成为他的养母,一定会无所不尽其极的对他好,皇帝感念其姐妹之情,也就同意了。
有了皇养子,新荣贵妃又晋一级,直指中宫,在前朝的口碑也一日比一日好,自然有十公主嚣张的资本。
有了新荣皇贵妃做后台,皇帝也一向偏宠她,十公主向来跋扈,爱好涉及的范围也极广,她众多爱好中的一项便是养面首。
和她私交甚好的贵女们受她影响,纷纷效仿。她更是索性在这京都开个暗柳苑供她们享乐。
姜椿喜本想趁着无人发觉她在此处,悄悄溜走,十公主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抓了她一个现行。
看见姜椿喜那一刻,十公主的嘴都要笑裂了,“瞧瞧,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一向自诩清高,品质高尚,情趣高雅的姜大郡主嘛!”
她这么一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姜椿喜蹙着眉头听她的调侃,身后躺在床上的人不知底细,若此时被她抓到把柄,姜家别说辞官离京了,直接锒铛入狱也未可知。
姜椿喜躬身行礼,“十公主就莫要打趣在下了,不过公主对我的评价还真是高啊。”
十公主徐璟年冷哼一声,“你还真够不要脸的,谁夸奖你了。让本公主看看什么样的货色能得你垂眼,父皇寿宴之上三哥对你如此穷追不舍你都不肯给他好脸色,如今我这小小暗柳苑竟能出个让你高看之人,我高低给他个头牌的名分!”
说着徐璟年撞开姜椿喜,伸手去撩床边的帘子,姜椿喜一把抓住她的手,力度不大,可温室中的公主怎会受的住她这力度,徐璟年吃不住力,眼底涌出泪水,“疼!”
她挣开椿喜,惊恐地看着她,“你敢和本公主动手,你知不知道暗柳苑谁说了算!”
“臣女并无冲撞公主之意,我既到了公主的地盘消费,那便是客人。公主如此做派怕是有失皇家之礼,传出去,往后京都贵女谁还敢来你这暗柳苑照顾生意。”
她是公主,哪怕性子顽劣,嚣张跋扈,就算是杀人不眨眼,长相极丑,名声不好,这统统没有干系,因为她是公主,她并不用在意这些。有皇帝在,她最终的归宿一定是好的。
可是京都的其他贵女,清誉名声就是她们另一条命,来她这暗柳苑只不过是想和她攀上关系,可这事传出去就变了意义,徐璟年自己也清楚。
她不再冒进,只是恶狠狠盯着姜椿喜,随后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郡主说的哪里话,我手下的人能有幸伺候郡主,是他上辈子的福分,既然郡主是来享乐的,那璟年就不打扰了。”
椿喜点头,又躬身为她行了个礼。
徐璟年走出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唤来暗柳苑为她打工的掌柜,“去给本公主查,姜椿喜翻的谁的花牌。”
店老板翻看面首花名,发现姜椿喜点的是她这暗柳苑最俊美的男子楼霁,十公主眼睫微颤,趴在柜台檐子上,“这个姜椿喜倒是有点眼光。”
楼霁是十公主云游之时碰巧遇见的,她第一眼见到楼霁就暗戳戳的打算着将他带回暗柳苑,打探一番发觉楼霁只有他妹妹楼洁一个亲人在世与他相依为命,徐璟年便派人将其诱拐发卖,将楼霁五花大绑着带回了京都暗柳苑。
他自被绑进暗柳苑起就备受贵女喜爱,还真算得上是头牌。
十公主暗念道原来姜椿喜喜欢这个调调的,看来三哥输的也不算冤。
屋内,姜椿喜打开柜子,被结结实实的绑着的楼霁眨着桃花眼,眉目含情地盯着她,椿喜叹了口气,“什么时候醒的。”
为了掩人耳目,她的确翻了花名牌,楼霁进屋后,姜椿喜一下子给他打晕,专心为她救得那人顺气。
楼霁的嘴虽然被堵得死死的,他醒了也可以靠撞柜子造出动静让姜椿喜露馅,可显然他没这么干。
姜椿喜将堵着他嘴的布头扯掉,“我如此粗鲁对你,你为何不拆穿我。”
楼霁柔声道:“床上的公子不是一般人吧,不然以郡主的身份,为何不将他带回府去。”
“并不认识,只是机缘巧合下救了他,一时无路可走才躲进来的。”
楼霁还是就直直看着她,眼底的湿润浸出一片红,看着楚楚动人的小模样,姜椿喜见了也觉得怜惜。
他点头,“我好羡慕他,这么幸运遇见了郡主,你与他都不相识,还冒着危险相救,此人真是有福气。”
“你说吧,刚刚你没拆穿我,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就算还你人情,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一定去办。”
楼霁垂着眼,“我一身份低贱之人,怎配和郡主提条件。郡主没有向那些人面兽心之人羞辱在下,楼霁已经领情,郡主踏出暗柳苑之后,我不会多嘴的。”
姜椿喜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默默为他松绑,床上那人睁了眼,痛苦的喘息。
姜椿喜警觉地盯着窗户,她知道十公主不好打发,她肯定会派人盯着自己,她越听那男子呻吟脸颊越滚烫,楼霁也是抿唇不语。
窗外的人觉得自己并未暴露,还想近一步听下去。
椿喜蹑手蹑脚走近床边,为他顺气,喘息声止那一刻,外面探听的人也走了。
十公主品着皇帝新赏她的茶,听着来人禀报,说姜椿喜那边好像真的是来消费的,在屋里与楼霁颠鸾倒凤的,好不快意。
徐璟年将手中的茶杯扔飞,“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不知道三哥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姜椿喜来回踱步,楼霁可怜巴巴地盯着她,“不能就这么躲着,我直接去将外面追杀你的那些人处理掉,然后你和我回府。有地方去你就离开,没地方去就在我姜家做个亲兵吧。”
在姜椿喜心里,救人就是结缘,一定要为他谋划好去处,自己有能力护他周全再救,没能力就不要在自己手上让他过的更困苦。
楼霁心底的羡慕再也抑制不住,“我若能在郡主手下当亲兵,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床上那人哑着嗓子,“追杀我的人,已经甩掉了,那些人,怕不是……”
姜椿喜醍醐灌顶,“冲着我来的。”
“那就更好办了。”
姜椿喜也看出楼霁话中深意,她向他保证会从暗柳苑将他接出来。
算算时间,姜湫吉那边也肯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会在街上寻她。
姜椿喜拜托楼霁带床上的人找到姜湫吉,让他把他带回府去,她自己会会那些杀手。下面善后的戏也是需要楼霁接着演给十公主看。
楼霁答应的干脆,椿喜明白,他的精神早已接近崩溃,被人凌辱多年,有任何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的。
楼霁扶着床上重伤的人下床,椿喜发问,“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那人扯动着惨白的嘴唇,用沙哑的嗓音答道,“萧……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