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椿喜溜出房间的时候,十公主也已经离开暗柳苑。
她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就是为了引得暗中的人出手,这伙子人是谁派来的不知道,什么身手也不知道。
姜椿喜也没有万分的把握可以取胜,她见周围离大理寺的地界不远,于是就有意无意靠大理寺接近,若是真的交手,大理寺听到动静也会有人来过问的,可以确保完全脱身。
楼霁扶着萧玉尘在街另一边寻着姜湫吉,萧玉尘胸膛一起一伏,听着就痛苦万分,楼霁也很焦急,他离开暗柳苑太久怕是会露馅。
他和萧玉尘在暗处扫视着来往的人,目光停留在身着红棕色狐裘之人,萧玉尘也一眼看出这位公子一定是救他那位女子的亲属,因为他们二人的眉眼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湫吉嗔怪道:“姐姐真是的,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随即他便察觉四周有人在盯着他,“什么人!”
楼霁搀扶着萧玉尘走到湫吉身边,“姜公子,郡主命我来找你,她让你带这位公子回府疗伤。”
“我姐姐?”
“正是。”
姜湫吉上下扫视着萧玉尘,见他破衣烂衫,身上刀口透出来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有他瘦削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绝非是街上的乞丐。
从他乱糟糟的头发下的双眸中散发出若隐若现的贵气更加让姜湫吉不敢将他就这样带回府去。
“如今的京都鱼龙混杂,各国派来为陛下贺寿的人众多,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敌国奸细。”
姜湫吉从腰间拔出短刃拨开萧玉尘的凌乱的头发,“报上名来,我再考虑是否救你。”
不远处,姜椿喜正与人交战,她节节败退怕是都走不到大理寺了。
她本想着暗中人既是做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定然不会在人流大的地方出手,可是她错了。
姜椿喜快步向大理寺方向移动,她忽觉身后有三两人向她提刀砍来,周围百姓惊叫,四散而逃。
她向右躲闪,三人其中之一挡在她身前向她颈肩劈去。
一招接一招让姜椿喜有些应接不暇,她本就练得不是面对面决斗的功夫,三个身高近七尺武义精湛的男子与她轮番较量,她就快支撑不住。
一支箭蹭着姜椿喜的长发射中其中一人,其当场毙命。
姜椿喜回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眉目如画,眼眸深邃幽长,全身上下透着儒雅气息的男子。
他手握弓箭,沉着冷静地拉弓,箭指剩下的两个人,那二人见情形不对,识趣地撤出战场。
姜椿喜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小臂有个长长的伤口。
那人上前躬身向她行了个全礼,“郡主受惊了。”
姜椿喜微抬他的手,“沈大人不必多礼。”
沈素和身子未动,可瞳孔的震动被姜椿喜尽收眼底,他一定惊讶姜椿喜是怎么认识他这个大理寺卿的。
椿喜也是有些触动,前世这个人鼎力相助五皇子徐祈年,与她的志向有大冲突,可决不能否认的便是,他是一个好官。
姜椿喜往后望去,他身后手下押解的正是付缘,她不屑地笑了,“沈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忙公务,真是辛苦。”
“臣收到匿名举报信,说有人在用军粮做赌注,在醉月楼开赌,臣不得不去看看。”
姜椿喜向付缘挑了挑眉,她原本估模着徐呈年会诓他很多银两,所以出了醉月楼便写了举报信让路边小乞丐送到大理寺给沈素和,付缘吃了亏他肯定是会和沈素和先行告状,就算徐呈年的过错不大,也会惹上祸端。
可没想到二人胆量惊人,竟然真的敢用军需直接作赌注,这次付缘是一定会被拖到御前一顿好审的。
沈素和看着姜椿喜滴血的袖口,邀请她到大理寺的偏房去,他请人来为她包扎。
暗夜行刺的人沈素和向她起誓,三日之内便能查出究竟是谁。
姜椿喜小手摆了摆,看着身旁的尸体,“不必查了,你还看不出来嘛,这是只听命于陛下的黑甲卫啊。刚刚招招狠厉是真想取我性命的,看来这京都真是容不下我们姜家了。”
沈素和不想掺和这些,他了解皇帝,一旦出动黑甲卫,那便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付缘在二人身后破口大骂,“挨千刀的沈素和,你什么东西,你敢扣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个欺软怕硬的狗,徐呈年你怎么不一齐押过去!”
想必是徐呈年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吧,姜椿喜对这点丝毫不意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臣还有事要忙,先行告退。不过……陛下应当是有他的道理,兴许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还望郡主不要在心底怨恨陛下才是。”
姜椿喜知道他的为人,他和之前的自己很是相像,他的愚忠没有阻止他效忠五皇子,已经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改变了。
所以她故作惊讶,“沈大人可不要陷害我,谁敢怨恨陛下呢。”
她心里也挂念着萧玉尘的安危,所以见沈素和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之后,满意的离开了,这时她也顾不上手臂上的疼了,一心想着回府看看萧玉尘,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另一边本来姜湫吉还在和他们僵持,在楼霁焦急地催促下,终于应下带萧玉尘回府,在他心里,姜椿喜有姜椿喜的打算。他也清楚越少人看见过萧玉尘越好,想着还是和他翻墙进府,都到了墙根底下,萧玉尘来了句,“在下不擅武艺,身上有伤……”
“所以你是说你翻不过去。”
萧玉尘点头。
姜湫吉无语的样子更像椿喜了,“我姐姐到底从哪淘来你这个大才子的,赶紧踩着我的肩头过去算了。”
见他沉默,湫吉一脸嫌弃道,“算了吧,我都怕你翻过去摔死,走正门好了。”
说罢,他脱下身上披的红棕色的狐裘盖在萧玉尘身上,拉着他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
姜椿喜回府后,第一时间瞧了瞧萧玉尘的伤势,她叫芸儿为他置了洗澡水,他身上的伤口污泥太多,不清洗下怕是更会感染。
萧玉尘此时已是有气无力,她亲自扶着他走到浴房。
椿喜已经简单处理过手臂的伤口,萧玉尘还是一脸担心,“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
萧玉尘蹙眉凝视着她,她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澡,然后赶快上药,免得感染。”
姜椿喜怕他晕倒,征求他同意后便在浴房里屋的外侧等他,她也是为了问出自己的疑虑,“萧玉尘,你和元启被打散的使臣团是否有关联?”
萧玉尘轻启薄唇,“我是随使臣团一同入京都的元启商贾,算是有关联吧。”
“是吗……陛下已经出动黑甲卫去寻找你们元启的大皇子了。”
“听闻大兖皇帝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黑甲卫,其行动也十分隐蔽,郡主怎会知情。”
姜椿喜垂眸,不知怎的听他喊自己郡主,竟有些觉着生疏,“大理寺卿沈素和刚刚和我分别之际,与我耳语,简单说了说元启的情况。他怕我会怨恨皇帝,所以才多解释了两句。”
“倒是个一心侍主的清官。”
“皇帝用黑甲卫去寻你们元启大皇子为由,实际上是为了掩盖要取我们姜家的命,你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萧玉尘又是不语。
椿喜难得撒娇,“萧玉尘你就与我说说话吧,我现在思绪很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想与人说话。”
见他还是不答,椿喜觉着有些不对劲,微微探头,果然他是晕过去了,她急忙过去想扶他,又想起来他现在一丝不挂,便跑出去将姜湫吉从床上拽起来,让他去给他穿衣。
姜湫吉进了浴房,闻着满屋子弥漫着的血腥气眉头紧皱,“在京都伤成这样,姐你也敢往家带。”
姜椿喜此刻只是侧头看着萧玉尘,“一个男人怎么能娇弱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