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
武将排排坐,清一色的中年男子聚集在一起。
“殿下,东海是咱们的地界,怎么四皇子和郡主能去赈灾,却要将咱们留在京都,陛下这是何意啊!”
其中一个副将粗声吼道。
徐祈年捻着手中的佛珠,轻轻耷拉着眼皮,“稍安勿躁,听你说话我就头疼,父皇的深意我明白,他这是不想让姜家轻易辞官。”
“殿下,勇冠侯辞官,不是还有郡主和姜湫吉呢吗,陛下何必拦着不放。”
底下人三言两语,问得徐祈年心烦意乱,捻着佛珠的手指头也加快了转速。
旁边有个稍年轻些的副将林且,刚刚归到徐祈年麾下,暂未崭露头角,他一直浸在这些人身侧,虚心学习着。
徐祈年起身,“正值寒冬不舞剑暖身更待何时,众爱将随意切磋,两两对战,败了方休!”
满堂男子拍着桌子如同野人,五皇子府气势翻涌,刀光剑影,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
深夜,五皇子褪下外衣,伴着点点烛火看着手中的密信。
密信:郡主不日到达东海,可要采取什么措施,还请殿下明示。
徐祈年将密信烧掉,咒骂道:“姜椿喜人还没到东海,这帮蠢货就乱了分寸,要他们何用?”
一个身姿曼妙的美艳少女踏进他的卧房,柔声道:“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你还说呢,派去元启的人怎么一个都没来回报,最近你还真是不得用呢。”
少女名为盛愿,是徐祈年在东海封地寻到的妙人。
她洞悉天文,更擅玄学。徐祈年苦心教导她多年,如今的盛愿成了他最得力的帮手。
盛愿掏出几个铜板,在桌子上摆出了一个阵,“殿下请看,此卦……”
“你就直说吧,这些东西,我看不懂。”
徐祈年很少这样和她说话,面对盛愿,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最近他被萧玉尘缠得也是头疼。
“殿下,姜椿喜此次前去东海,是危机四伏,姜家恐遭更大的磨难,咱们不给她添乱,她也不会好过的,所以殿下大可将全部精力放在暗处的敌人身上。”
徐祈年手中的佛珠转动着,摩擦碰撞生出的声响在这静夜中异常突出。
“我怀疑,元启的大皇子就在京都,而且和那个富商干系很大。”
“殿下的猜测从未有过偏差,盛愿会竭尽全力为殿下清查京都中人的。”
徐祈年拍了拍她的手,“阿愿,打起精神来啊。在东海这么多年了,我们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也做出些成绩了,此次回京都,父皇终于能正眼看看我了,我们快要成功了。”
盛愿眼睫轻垂,她低声道:“殿下,您会如愿的。”
随后,她起身退下。
徐祈年没有挽留,他一个人枯坐在卧房中,静静沉思,萧玉尘,是个怎样的对手。
赶了一天的路,姜椿喜终于能下了马车伸伸腰了。
丑时,街道旁静悄悄的,只有一家素面店还亮着。
姜湫吉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她念道自己在演武场和统军总领学的武艺,一刻都未停过,姜椿喜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了。
她看见素面店,欣喜了一下,终于可以暖暖身了。
他们二人连同车夫,还有远处骑马跟随的芸儿和缪因,停在了素面店前。
“店家,这么晚了还接客吗?”湫吉问道。
店家听是男声没有抬眼,哼了一声,“不接不接。”
椿喜有些失落,“那我们走吧。”
店家一听有女声,赶忙迎了出来,见椿喜、芸儿、缪因,油腻的脸上堆出一个恶心的笑,“刚刚没看好,店里还有食材,还能接客,客官请就座。”
缪因嫌弃的撇嘴,这个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偏不倚的竟有个面店,不是黑店都没人信。
姜椿喜找了个大一点的桌子坐下,“芸儿,拿笔墨来。”
芸儿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墨,姜椿喜吹响玉笛,信鸽不知从何处飞来,她抬笔写下给姜介元夫妇的家书,还让姜湫吉补了几笔,塞在信鸽脚旁,让它飞走了。
素面上桌,热腾腾的面汤让赶了一天路的众人纷纷咽了下口水。
缪因还是疑心,她叫来店家,装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你先吃!”
“这位童子,我吃了你还肯吃吗,到时候嫌弃我和你吃了同一碗面,你不肯付钱,到时候我岂不是亏本了?”
“少废话,我让你吃你就吃!”
店家没法子,抄起桌子上的筷子吃了一大口,“行了吧,你们莫不是怕我是拦路的黑店吧,我怎么能干这种折寿的生意呢!”
缪因似信非信,等了一会,见店家还是活蹦乱跳的,他们才动了筷子。
一碗面下肚,天旋地转。
最先发作的还是缪因。
她口吐白沫,心中暗念一声:糟糕,还是中计了!
姜椿喜趴在桌子上早早地不省人事。
待到他们第二天醒来,这个店凭空消失,马车的马不见了,缪因手腕脚腕的银镯也不见了,姜椿喜腰间的那半枚白玉玉佩也不见了。
缪因漫山遍野地寻着这个店家,放出话来,“要是让我找到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这可是无境法师给我的银镯,他都敢偷走!”
是啊,这可是萧玉尘给姜椿喜的,他母亲的遗物,这他都敢偷走?
芸儿擅暗器,也擅追踪,区区毛贼,难逃出她们之手。
将这店家五花大绑抓回来的时候,姜湫吉才刚刚苏醒,他吃的最多。
姜湫吉头疼欲裂,见店家被绑成粽子模样也猜到了些什么,“好啊你,你还真是开黑店的!”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呸了一声,“看你们女人多才没下杀手,你们还不领情,若是山大王知道你们绑了我,定会有你们好看!”
还没临近东海,要历经一座山林,听闻山中匪寇众多,凡是路过的,不脱层皮是过不去的。
富家子弟好过些,留下买路财便可离去,寒门之士大多会命丧此处,姜椿喜可看不惯这嫌贫爱富的嘴脸。
“你们山大王在何处,小娘子我去会会她!”
姜湫吉啧啧道:“姐,你这又是从哪个话本子里学的啊……”
姜椿喜瞪了他一眼,随后上手去摸那男人身上还有没有她们的东西。
缪因的银镯子倒是找回来了,可她的玉佩确是不见了。
“我的玉佩呢?”
胖男人不说话,姜椿喜的耐心一点一点地流失光了,她对缪因摆了摆手,“随你怎么打,我只要他说出玉佩的下落。”
于是,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就遭了殃。
一番殴打之下,他说出了玉佩的下落。
前面那座山的山大王叫云朗,深知这枚玉佩的重量,这人劫了姜椿喜他们回去交差领赏,云朗一眼就盯上了那枚玉佩,其他的物件三三两两的赏给了手下人,只有这玉佩云朗自己留下了。
“姑娘,我说的都是实话!”
姜椿喜将他被打掉的牙放进他手里,“这枚玉佩,是我珍爱之物,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你刚刚若是直接说出玉佩下落,不就免受皮肉之苦了吗,你还真是糊涂的紧,现在能不能给我们带路,我们要去见见这个云朗。”
男人鼓着嘴,在姜椿喜的淫威下,不敢说话。
缪因掂看着自己的银镯子,躲起来给什么人写下密信,正被姜湫吉瞧见,“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缪因红了脸,“没什么,你少管闲事。”
“给萧玉尘传信呢吧。”椿喜道,“咱们相隔遥遥,他能做的事也是受限,所以还是报喜不报忧最好哦。”
缪因气急败坏道:“是是是,就属你们两个聪明,一个让我有事一定告知他,一个让我瞒着不说,我活着可真累!”
缪因的确不擅长做这种事。
跟着那男人上了山,芸儿先藏身在安全的地方,将缪因丢在山寨门前引诱里面的人出来。
姜椿喜站在暗处看戏。
缪因手脚被绑住,大吼着救命,“来人啊,救命啊!”
里面的人听见是个稚嫩的女童声音,赶忙派人出来看。
芸儿趁机丢出暗器,击晕守门人,再给缪因解绑,二人偷偷溜了进去。
“姐,她们能行吗?”
姜椿喜点头,“她们当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