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别和我开玩笑了。”盛愿笑得尴尬。
徐祈年望着她,神色凝重,没有同她说笑的意思。
盛愿收了笑,“在其位谋其事,殿下不该将我当成女子看的。”
“可你就是个女子,硬要我将你当成男人,我也办不到啊。”
盛愿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可他今日这一出明显超出她的对自己印象中五殿下的认知。
“殿下不是认真的吧?”
看着盛愿终于认真的表情,徐祈年喷笑,“不逗你了,你下去想想年后咱们该去那些大臣的府邸走一遭,列个清单,需要的礼品直接拿府上的银子去买,你一手操办的事我放心。我也累了,你走吧。”
盛愿有些生气,徐祈年总是爱逗她没错,可用这件事开玩笑,自己真的笑不出来。
盛愿没有恭恭敬敬地告退,只是裹上外衣,愤愤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徐祈年落寞一笑,“操之过急……”
东海。
徐锦年虚弱地咳嗽着,姜湫吉趴在一旁的桌子上酣睡,口水浸透了他的衣袖。
听见徐锦年咳嗽声,姜湫吉瞬间醒过来了,“你醒啦,喝药。”
“哪里来的药?”
“萧玉尘从京都托人找来的,给百姓筹的药材也积在这,还没来得及分发下去,你先养好身体,好多帮帮我姐姐。”
说着,姜湫吉看了眼煨在火炉上的药,他掀开药罐子的盖子,闻到糊味的那一秒心慌了一下,药糊了姜椿喜肯定是要骂他的,本来说是趴一会,自己怎么就真睡着了。
还好徐锦年咳嗽得及时,这药还能喝。
端给徐锦年后,姜湫吉推开医馆的门,迎面走来的是山羊胡郎中,“山羊胡子,你来时可见了我姐姐在何处,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和萧玉尘私奔了吧?”
“胡闹!哪有这么说自己姐姐的。”郎中还没开口,徐锦年先着急了。
郎中摇头,说中街那边人挤人,好像有什么暴动,人多的地方更容易染病,他就绕路回来了。
他这个偏僻的医馆很少有人光顾,落得个清闲,所以他周围的人和他常常救治的人都没有染上瘟疫。
姜湫吉觉得奇怪,什么事能引起骚动,他要去看看。
“我去寻姐姐,四皇子托您照料了。”
郎中捋了捋胡须,“照顾病人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公子就放心吧。”
姜湫吉沿着小路来了中街,正巧看见姜椿喜他们被刁难。
他一下子气血上头,冲进人堆里,推倒了两三个,“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啊!”
他将萧玉尘扒拉开,把椿喜拉到他身后,“姐,你没事吧。”
姜椿喜摇摇头,“我没事。”
“又来了一个富公子,我们东海这点油水还够你们捞的吗?”
被湫吉推倒的几个百姓顺势躺在地上不起身,痛苦呻吟着。
湫吉指着他们,“你们可不要讹人,我又没使劲推你们!”
领头的人怒吼道:“我们要进京都面见陛下!你们仗势欺人!我们要去京都告官!”
萧玉尘:不能再将事情发酵起来了。
他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这个微笑动人心魄,在场的女子为之倾倒,“各位姐姐评评理,我们千里迢迢来为陛下分忧的,却不小心惹了事,陛下责罚下来,还不是会误了事,各位的家人都需要救命的药材,而我们恰巧是有的。且不说各位是东海瘟疫堆里走出去的人,就算是寻常百姓见上陛下一面也是不容易,入京一趟,咱们健康的人等得起,病人们可等不起啊。”
在场的女子们窃窃私语,被他迷了心窍,都觉得萧玉尘说得有理。
领头的男人回头瞪了一眼她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椿喜也扯着衣袖,哭诉道:“我弟弟在八岁的时候就到了边疆,小小年纪就上了沙场,于是心智便开始发育不完全,遇事偏激,这可是我们姜家唯一的一个男丁啊。”
百姓堆里有三两个男人乱了阵脚,从里面走出来递了手帕给椿喜,“姜郡主你慢慢说,别哭了。”
椿喜接过帕子捂着脸越哭越凶,“我奉陛下命来东海救灾,未曾想瘟疫如此严重,来之前带了姜家秘药,可途中路过凄风寨统统被山匪夺了去,前几天为百姓筹药,我们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现在还被冤枉私吞赈灾钱粮,大哥们评评理,我这可怎么活啊!”
萧玉尘扯动嘴角,椿喜的美人计可比他的美男计更胜一筹。
湫吉:我心智不全?你可真是亲姐……
“姜家战功赫赫,咱们这样说郡主,是不是太过分了?”
“萧公子为人纯善,怎么会害咱们呢?”
风评见风倒,百姓三言两语就将过错拦到了自己身上。
领头人见伤不到他们什么皮毛了,识相地撤了。
徐祈年接到这个消息完全愣住了,这些百姓可不是这么好相与的啊……
“五皇子。”府中婢女垂着头跪在他面前。
徐祈年还处于懵的状态,“什么事?”
“盛愿姑娘说,三皇子已经快到东海了,一切准备就绪,请您放心。”
“她怎么不自己来说?”
婢女垂着头,磕在地上,“奴婢不知。”
徐祈年叹息,她这是生气了,在闹脾气……
算了,由她吧,是自己语不惊人死不休。
想起来,盛愿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卜卦了,和姜椿喜的博弈,究竟孰输孰赢呢,真想靠她的卦象早早知道答案。
四皇子志不在皇位,大皇子最近闭门不出日日跟一个女孩子混迹在一起,三皇子一心扑在姜椿喜身上,其他皇子不足为惧。此乃天赐良机,若是此时不抓住兖帝的心,更待何时?
徐祈年抽出一本兵法津津有味地读起来,自己做了皇帝,还能有这个悠闲的时间吗?
真想就一直这样下去,这个皇位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义。
五皇子府中,陪伴他走过许多路的毛驴倒下了,徐祈年听到下人禀报说驴子已经挺不过今夜了,他冲到院子里,轻轻抚摸着这头毛驴,“老伙计,没有你的陪伴,我可怎么回到东海去啊。”
毛驴痛苦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呻吟了一声。
“你是说,我属于京都不必再回去了啊。”
毛驴嘴唇颤抖了一下。
徐祈年流下一行泪,“那便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