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常白煜风尘仆仆地赶到。
萧玉尘看上去满面红光,常白煜瞥了一眼站在萧玉尘身旁的姜椿喜,瞬间会意了什么。
他这个无端山居的庄主不是白当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大殿下了却一桩心愿了啊。”常白煜调侃道。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萧玉尘听到这话竟破天荒地轻笑出声,侧目看了一眼此时红了脸颊的椿喜,“的确是我的心之所想。”
椿喜推了他一把,“你们就别调侃我了,你前来东海可是有事?”
常白煜收了笑意,他对他们说,“大兖那边传来密报,徐祈年的毛驴死了。”
姜椿喜没懂,一只毛驴死了还值得常白煜千里赶来告知一声?
萧玉尘也觉得疑惑,“毛驴死了,可有什么要紧?”
常白煜叹息,“一个大兖郡主,一个元启大皇子,怎么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徐祈年最要紧的就是陪着他走过漫漫长路的毛驴了!”
姜椿喜的表情十分复杂,徐祈年会在乎一只毛驴?
“谋士盛愿精通占卜,擅长算卦,算得上徐祈年的贤内助和强助力,他也在乎。但一直以来能真正听到他的心里话的,可能也只有这只毛驴了。”
说着,常白煜还红了眼眶,他说从前他养过一只白狐,上山打猎常常带着,从小养到它长大,常常和它说心里话,所以懂得徐祈年。
椿喜问,“那白狐呢?”
“被人猎走了,我一个没看住,就死了……”
萧玉尘苦笑,他们真是奇怪的人,不过自己也算可以共情的,幼时他的白马被皇后毒死的时候,他不是也哭得肝肠寸断的吗。
常白煜神色一凛,“徐祈年没了这毛驴,在大兖可是要发疯了。”
“怎么说?”
萧玉尘本想再问下去,椿喜觉得隔墙有耳,还是回到小医馆慢慢聊比较好。
暗处,不久前讹上椿喜的那个女孩正盯着他们。
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盛愿手上,无端山居的庄主看起来和姜椿喜很是熟稔。
盛愿惊讶了片刻,无端山居的人神出鬼没,干的是杀人的生意,从前不知道他们和姜椿喜有关联,从未防范着江湖势力,看来往后要替五皇子多多打算。
他们到小医馆,推开门,姜湫吉尴尬地迎笑,“姐,你回来了。”
一旁阴着脸的徐呈年见萧玉尘贴着椿喜,气不打一处来,“萧公子也追到此处了啊。”
萧玉尘眉目含笑,“三皇子金枝玉叶,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况且此处瘟疫肆虐,你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徐呈年:金枝玉叶?
他们身后床板子上躺着的徐锦年早就醒了,懒得掺和他们的嘴仗,眯着眼装睡。
徐呈年:“那敢问萧公子在东海又有了什么贡献呢,呈年洗耳恭听。”
语气凛冽,眼神似是要将萧玉尘贯穿,徐呈年等着他的回答,他坚信面前人只是个玉花瓶,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大能耐。
萧玉尘见徐呈年整个人变得落魄的很,便发问,“看来路过凄风寨的时候,三皇子殿下被劫的只剩下身上的衣袍了吧,你唯一能做到的便是捐些钱财,现如今连钱财都没有了吧。”
姜湫吉喷笑,徐呈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暼了他一眼,他还是努力压下了笑意。
徐呈年说不过他,转头看向椿喜一脸谄媚,“阿喜,这么久了你累了吧。”
“你不在大兖陪你母妃,来东海寻我干什么。”
姜椿喜的语气依旧冷淡,她故意提及荣妃想看徐呈年的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萧玉尘负手而立,看着窗外,医馆的小胡子郎中正在外面熬着药,阵阵药香传来,沁人心脾。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胡子医术不差,为何没人来他这医馆?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
东海的百姓排外,外人在角落里开起来一个医馆,就算是全东海的人病入膏肓也不会有人来他这里寻找治病的法子的。
萧玉尘眼睛微张,小胡子可能就是椿喜提过的那个医者。因为盛愿和阿所赣军师米娅的缘故,萧玉尘思维里总是觉得这个医术高超的医者会是个女人,所以命手下人寻找的时候,着重在医术高超的女人身上,看来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
姜椿喜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异样,徐呈年在这里,太碍事了……
萧玉尘走近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子,他推开窗,笑着对小胡子说:“郎中,我来帮你熬药吧,这么多天在你这叨扰了,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你们大兖来的贵公子会什么,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玉尘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随后蹙眉回首,瞪向徐呈年,“你又做什么了?”
徐呈年抿唇,显然接不上话。
躺在床上观望的徐锦年开口道:“三哥将药材当成了枯草,给随手扔了,被阿喜马车上拴着的马给吃了。”
姜椿喜惊叹一声,随后担忧地看着外面的马驹:不会被毒死吧……
萧玉尘声音不算小地嘀咕两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徐呈年也没理,他在来前就告诉过自己要多多忍耐,兖帝对姜家虽是忌惮,可还没到不可逆的地步,所以他们姜家依旧是朝廷砥柱,无人可以撼动,姜椿喜必须嫁给他,他才有些许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