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了笑,姜椿喜看着徐丰年,他的身姿挺拔而儒雅,行走之间流露出一种从容和安定。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可偏偏徐丰年看上去就是与其他几位有些不一样。
他的面容深邃却看上去很饱满,带着一种沉静和内敛,给人一种深深的信赖感,眼神犀利而敏锐,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细微之处。
除了眼神和兖帝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外,在性格上徐丰年一点也不像他的儿子。
可他偏偏又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们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立储,就不怕母后跟父皇怪罪下来吗?”
徐丰年说的话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姜椿喜和沈素和傻了眼,这不像徐丰年往常的性子……
“你们出现在宫外,大抵是都听说了五弟带上朝臣入宫求见父皇了吧,我劝你们不要插手,人各有命不要干预任何人的因果,否则终归会遭报应的。”
沈素和没打算遮掩,“的确是,但我并不是打算阻拦五皇子的,我也是他邀请的朝臣之一,只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应该以怎样一种身份出现在陛下面前。”
“什么!”姜椿喜瞪过去,“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跟我纠缠这么久!”
“郡主也没问啊。”
“我问了!”
看着二人拌嘴,徐丰年眼底充满探究之意,他们应该是在做戏。
徐丰年忽而靠近姜椿喜,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郡主,我劝你不要插手皇家之事,你们姜家不是要辞官吗,我可以替你求求母后,父皇病重母后统领后宫,勇冠侯可以趁此机会拖家带口去他想去的地方安享晚年,”
沈素和不合时宜道:“后宫中皇后娘娘在掌事,不是荣妃?”
徐丰年的气势弱了些,“母后是皇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她荣妃只配跪在母后脚边伺候!”
“大皇子慎言。”沈素和环视四周,隔墙有耳,徐丰年大放厥词没关系,他一个臣子若是被人构陷闹到御前,恐怕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大殿下,你怎么了?”姜椿喜终于察觉出他的异样,徐丰年绝不会用此等语气与人交流,他贤名在外,最是和气,怎么今日?
“我没事。”徐丰年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话既然都说到此处了,往后姜家如何自处,就看你的抉择了,我随时欢迎郡主到我府上告诉我姜家愿意离京,否则后果我怕你承受不住。”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姜椿喜心中疑窦丛生,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看向沈素和,“我刚刚是被他威胁了吗?”
“看样子的确是。”
“我此生最烦有人威胁我,他说什么后果我承受不住,可笑!”姜椿喜双手叉腰,回味着徐丰年说的话,从前和他接触的不多,没想到他也是那种内心阴翳之人,他们徐家还真是像,几个皇子都那么叫人厌恶,比起人人都成才,个个都叫人恶心才是不容易。
不过徐丰年的话还是叫她在意,姜椿喜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在干预他人的因果吗,遭不遭报应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只在乎萧玉尘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会不会偏离他该有的轨迹。
元启的大皇子,凭借他的智计肯定能夺回属于他的一切,顺利接手元启的皇位,萧玉尘定能成为一代贤王。
不该出现在姜椿喜身边的他,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呢?
沈素和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见姜椿喜怔怔的出神,他开口道:“以我对大皇子的了解,他虽是皇子,可也绝不会对郡主做出那样的动作,的确很奇怪。”
姜椿喜撅着嘴,还是将不悦二字都写在了脸上,她听沈素和这样说才想起来,之前楼霁被阿所赣军师米娅迷了心窍也反常得很,他不会也中了什么巫术了吧?
姜椿喜看着宫门,一时半会徐祈年也不会出来了,既然晚了那就以后见招拆招吧,除非兖帝当场立储否则一切都有转机。
依姜椿喜对兖帝的了解,只要他还有意识就不会被他就这样逼迫到无奈立储,于是她便丢下沈素和跟上了徐丰年。
拐角处,楼洁扑进徐丰年怀里,如今她已经可以很流利地开口说话了,“大殿下,你吓死我了……”
徐丰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看着眼前的情景,姜椿喜倒是不懂了,徐丰年显然没被他人蛊惑心神,他刚刚在宫门前的所作所为均是出自本心?
楼洁眼角闪着泪花,“大殿下急匆匆地出去了,还一直说什么打打杀杀的,当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
徐丰年俯身紧紧搂住她,“我不想母后在宫中受苦,也不想小梨妹妹为我忧心。就是想到你还在府中等我回去,我才忍耐了老五胡闹,小梨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明明是大皇子可却无法为父皇母后分忧。”
楼洁摇头,“大殿下是我见过最最好的人,除了哥哥以外我只相信大殿下,大殿下心怀天下,陛下终有一日会懂的!”
姜椿喜叹息,徐丰年是个好人可的确不适合当皇帝,徐祈年就赢在比他多了些杀伐果断……
姜椿喜想不动声色悄悄离开,她一回身便撞进了沈素和怀里。
姜椿喜压低声音道:“放肆!”
沈素和慌忙低下头,“臣不是有意的。”
“你跟来做什么,不在宫门外守着你的五皇子。”
“郡主此言差矣,五皇子是天下人的。”
姜椿喜一阵无奈,“随你怎么说,我要回府去了。”
“郡主,你好像有些不同,跟你去边疆之前相比起来,你看上去……”
“我们姜家到边疆的时候我才多少年岁,这么多年长相思想都有变化很正常,不知大理寺卿想要说什么呢?”
沈素和抿唇低垂下头,“臣僭越了,但自从上次在暗柳苑周遭遇见郡主被贼人追杀后,总觉得郡主有哪里不同……可能是我疑心太重了吧,郡主回府请慢走。”
说罢沈素和转身走了,姜椿喜喃喃道:“去边疆之前我们也只是匆匆见过,沈素和你果然眼睛毒辣,看得透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