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喜从东海回来后,楼霁日日往萧府跑,椿喜和湫吉本是悄悄住进萧府的,楼霁跑的这般勤好像是生怕别人察觉不到。
今日楼霁来见她,碰巧听到了姜椿喜和萧玉尘的对话。
楼霁在心中默默地想,姜椿喜若是隐姓埋名过寻常人的生活不再是大兖的郡主,或许自己的身份可以配得上她……
若是没有这些繁复的身份,或许他与姜椿喜的距离能更近一些,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姜椿喜一日是大兖的郡主,他与姜椿喜之间的距离就如同天地之遥。
楼霁深吸了口气,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萧府。他没有骑马,而是步履轻快地穿过了几条街巷,回到了演武场,本是对湫吉的惩罚,反而楼霁在这里真正受到了磨炼。
演武场内,楼霁独自坐在房中,心不在焉地翻阅着一本兵书,兵书复杂又苦涩难懂,比起兵书他更爱研究乐谱,楼霁好像失去了自我。
想到这,他又突兀地笑了,“待在暗柳苑,更没有自我,莫要不知足……”
楼霁心中充满了姜椿喜的影子,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心中回荡,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却又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楼霁,有人找。”一个兵丁在门口轻声说道。
楼霁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书,走出了房间,他有些心不在焉。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吸引住了他,楼霁抬头望过去,只见姜椿喜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
“郡主怎么来了?”楼霁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到萧府找过我吧。”姜椿喜微笑着说道,“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吗?”
楼霁心中一阵激动,点了点头,他与姜椿喜并肩走出了演武场。
在大兖的街头,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不显眼的小人物,他们并肩走着,旁人是一步三回头。
两边稍微有头有脸的富家女都在窃窃私语,“这不是十公主暗柳苑的那个楼霁吗,怎么从了军?”
姜椿喜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言论,反而楼霁越走头越低。
姜椿喜看他这样子,轻声但笃定道:“楼霁,把头抬起来。”
楼霁看向她,“郡主,我……”
“你就是从了军,和从前的自己做过告别了,往后要昂首挺胸地走!”
楼霁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他以前在暗柳苑,因为是十公主的男宠,除了有几个小厮真心待他好,其余的人都没给过他好脸色,更别提如今这般平等对待了。
他与姜椿喜并肩走了一段路,楼霁思索再三还是说出了口,“郡主真的要坐视不理吗?”
姜椿喜挑了挑眉毛,“我就知道你听到了。”
“抱歉郡主,在下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想见你碰巧听到了而已。”看着楼霁用心解释的神情,姜椿喜摆了摆手叫他不用在意,自己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看你走得急,是生我的气了吗,觉得我不该对大兖的安危视而不见?”
“怎么会!”
“楼霁,我已下了决心,一会便入宫去求见皇后娘娘放我姜家离去,我把你当做友人看待,所以想着和你告个别。”
楼霁又惊讶又哀伤,“郡主当真要走,那萧公子呢,你不是与他有情……”
楼霁说出口后觉得自己太过僭越,随后在街角处俯身给她行了个大礼,“请郡主责罚,楼霁口不择言……”
“萧玉尘有他要走的路……”
这次元启派兵好像是有些必胜的决心,姜椿喜也想看看名震天下的元启大皇子的抉择,他会怎么做。
姜椿喜一点也不想萧玉尘就这样回了元启,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怕是再也跨不过去,再想相见怕是更难了。
所以姜椿喜和萧玉尘表明自己的立场,故意趁着战前离开,看看他会怎样做。
其实姜椿喜还有些私心,她早就寒了心,只要能救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其他她在所不惜。
徐呈年还在伤着,没有这个力气去管这些事,他想在这场战事中利用战缨出些风头怕是没这个可能。
如今京都城中有徐祈年在,荣妃若是想直接借助战缨的手起兵造反那更不可能了,徐祈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徐呈年拉下水的。
所以从那些方面来看,这场战事也没那么糟,元启还是西晟都伤不了大兖一根汗毛,姜家还能趁此隐世,各有各的利。
说着,宫中打扮的内监正巧在大街上碰见了二人。
内监捏着嗓子喊道,“姜郡主正巧,省得奴才去找了,皇后娘娘有旨。”
听闻皇后有旨,街道两旁百姓纷纷跪下,楼霁和姜椿喜也不例外,姜椿喜心中打起鼓来,这个时候皇后下旨,莫不是前方战报传到了京都?
不可能啊,就算战报八百里加急也需要些时间才能到,怎么说话的功夫皇后就知道了?
直到内监一字一句地念着懿旨,姜椿喜才觉得绝望。
“如今朝廷外患,元启西晟趁我边防薄弱竟敢起了狼子野心,我们大兖现在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若想自保本宫愿亲自到勇冠侯府请侯爷亲出,侯爷云游在外,如此一来便只能请郡主一展英姿领兵出战……”
姜椿喜听着,徐祈年已经启程去往西晟到大兖的必经路上阻击战缨,这个滑头,定当是沈素和手下的那股江湖势力透露给他的消息。
“真是狡猾,自己去拦战缨,他娶了十公主,来攻打大兖应当也不是自己本意,肯定不会顽强抵抗,而元启可就不是了……”
姜椿喜又偏头看着楼霁,“跟你说几句话的功夫,还是没来得及入宫辞官,真是死于话多……”
内监读完懿旨,催促道:“郡主,接旨吧。”
姜椿喜僵硬地笑着,“姜椿喜领旨,请皇后娘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