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承舟听了楚惊月的话，没陪昌清去宫外，而是直接去找了他父皇。
恰巧皇帝就在陈妃宫中，他进去的时候见父皇脸色铁青，似是在压着怒意，心中有些犹豫不定。
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按照楚惊月说的试一试，纵然不能成功，最多也就挨几句训斥。
“父皇。”万承舟行礼，“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刚得知丹药有毒的事，心情极其烦躁，因此听到万承舟说话，也是不悦的抬头，“什么事？”
“今日儿臣邀齐王与齐王妃入我宫中用膳，席间齐王妃说儿臣宫殿风水与我并不相合，因而儿臣想求父皇准我出宫开府，说不定儿臣的病也能好转一二。”
万承舟缓缓说着，也没将楚惊月的话全都说出来，也是让皇帝觉得是他自己想开府，免得让父皇猜忌齐王与齐王妃。
皇帝未作应答，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说话向来委婉，他能这么说，大约是齐王妃告诉他，他久遭病榻缠绵，是殿中风水所致。
他再一想到硼砂丹药的事，心中更是压着一股火，但看见万承舟还跪着，他压压火气，道：“你年岁不小，若是想开府便开吧，既然你觉得长信殿风水不好，这几日便先留住在你母妃宫里，等府邸修葺好再搬过去。”
“多谢父皇。”万承舟磕了头，很识趣的没再多打扰，转身便离开了。
皇帝面色沉沉的捏着手中的丹药，“朕会命人给你配个御医，日后那药便在你宫中煮着。”
“臣妾明白了。”陈妃起身行礼。
皇帝按了按手，又道：“承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端阳佳节宫中大宴，你也要好好替他物色物色。”
“是。”陈妃依旧是柔柔应答。
皇帝离开后又回御书房，路上他好似随意一般，开口问着身边的内官，“荀侃，你觉得韦崇如何？”
“韦大人神机妙算，万事都在运筹帷幄之中，谋算及庙庭着实是有大神通，岂是奴才能看得懂的？”荀侃弓着身体低声回答。
皇帝眸光微闪——谋算及庙庭？
“齐王妃又如何？”皇帝又问。
荀侃愣了愣，随即笑道：“齐王妃仙姿绰约，救齐王于死绝之地，挽国之根本，又破诡谲迷雾，连二十年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内狱司官员都一并带了回来，如此本事说是神女下凡来助陛下的也不为过。”
“二十年前永陵村一案，朕要是记得没错，韦崇也是那时入的司天监吧？”皇帝心中思量许多，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真的是有众多巧合。
“是，还是陛下您请他来的。”
很多久远的记忆慢慢浮现，皇帝想起当初内狱司九名高手折戟未归，他觉得十分不安，便请韦崇去内狱司做法事。
好像当时便是韦崇进言，让还是个孩童的阎川继承内狱司统领，称他压得住邪气。
“内狱司遭邪祟入侵，齐王妃当日失职，阎川的胳膊是不是那时伤的？”皇帝脑中灵光一现，才把这些事想到一起去。
荀侃垂眸眼眸快速流转，“是，不过阎大人却始终不肯说如何伤的。”
“你明日替朕出宫一趟。”
……
“惜春姑娘，这事可不是小事，这都什么时辰了，王妃怎的还不去？你就进去催一催吧。”
因着明日就是端阳节，太夫人想楚惊月从未参加过宫宴，想叮嘱些规矩，也要提醒她小心，便让赵嬷嬷一早来请人。
奈何赵嬷嬷等了半个时辰，从天刚刚泛亮，到如今已然全亮，压根是没听到屋内有半分起来的动静。
惜春低声道：“嬷嬷前请回去吧，若是王妃起了，奴婢自会转告王妃去找太夫人的，王爷特意叮嘱过，若无紧要的事，不得扰王妃休息的。”
这话赵嬷嬷听了一早上，但她又不能走，只能叹口气继续等。
实际上楚惊月在屋内并没有睡觉。
她盘坐在床榻上，双手合印捧着一个贴着符纸的布娃娃，布娃娃张开的嘴里，含着一颗藏灵珠。
珠子上已经出现明显大裂痕，符纸上的小人表情似乎变得狰狞。
这是昨日她给三皇子万承舟留的替身符，她原以为他不会这这么快用上替身符，没想到深夜里同样染了她血的藏灵珠开始出现细碎裂纹。
如此现象代表着万承舟遇到了麻烦，楚惊月便连夜打坐，以藏灵珠和符纸为媒介，替他硬刚阴气。
外面人不知道屋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下人敢不规矩的扒窗户看。
赵嬷嬷只能焦急等待，等着等着前厅来信，称宫里来人了，太夫人催王妃赶紧过去呢。
“哎哟我的小祖宗，宫里都来人了，赶紧去请王妃出来吧。”赵嬷嬷这下更着急了，惜春依旧是坚定的阻拦，道：“王妃若是起了，自然会出来的。”
“不行，宫里的人岂能怠慢？若你怕王爷责罚，我亲自去喊王妃起来，若是要怪便让王爷怪我吧。”赵嬷嬷跟在太夫人身边，照顾幼年的闻人肆也没少尽心尽力。
往日里若是闻人肆和裴风做错什么事，赵嬷嬷也会严厉教导，故而倒不怕得罪了王爷。
惜春见嬷嬷要闯进去，也是赶紧快跑几步，挡在了门前，“还请嬷嬷再等等，王妃曾说过的，不要打扰她休息。”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休息什么？王妃再不去让太夫人如何和宫里人交代？”赵嬷嬷也急，怕太夫人在前厅受了委屈。
两个人在外一闯一拦，没多久太夫人竟是带着荀侃来到了启蛰院。
“怎么回事？不是派人通知宫里来人了吗？王妃呢？”太夫人蹙眉，难不成还没起？
赵嬷嬷也是怕公公责怪太夫人，忙去解释道：“奴婢天不亮就来等着，只是惜春说不能打扰王妃休息，说什么也不肯去喊王妃。”
太夫人面不改色，转头微微点头道：“实在是让公公见笑了。”
她说完又立刻看向惜春，厉声道：“去喊王妃起来。”
惜春抿唇，手里攥着楚惊月一早留下的纸条——便是天塌了也别让人扰我。
她咬咬牙，直直跪下去，道：“王妃说了，不能扰她休息。”
荀侃意味不明的轻挑眉头，太夫人眸光一沉，“胡闹！”
“来人，把惜春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