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月来到前厅,厅内坐着除王府外的七八个人,包括柳丝玉也在。
“王府里的事太夫人你做主不就行了?丝玉这孩子也是在你跟前长大的,嫁妆怎么拿,拿多少,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说话的女人便是柳丝玉的姑母。
姑母只瞥了楚惊月的一眼,便不在意的转过头,瞧她自己打扮的都如此素净,定然是个小气的。
太夫人轻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虽说如今王府内宅的事是我管着,可惊月毕竟才是王府的王妃,是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府里要有大开销,她理应知晓。”
太夫人早就想明白了,如今楚惊月在皇帝面前颇得圣恩,有她在王府里里外外都能帮衬齐王府。
从前闻人肆在朝中没少受文武官员的针对和算计,便是连陛下也被哄得对王府不大关心。
可现在有楚惊月在,闻人肆在朝中好过不少,齐王府待遇更胜从前,那王府就该给她王妃该有的体面。
“惊月,我拟了一份嫁妆单子,你看看合不合适。”太夫人温笑着,让身边丫鬟把单子递过去。
楚惊月还没拿到单子,姑母先起身抢走去看。
太夫人脸色沉下来,见楚惊月没生气,她也就没说什么。
姑母打量着单子,皱眉道:“就这些?”
“这些还少吗?”太夫人轻轻抬眸,语气不轻不重的开口。
这份嫁妆可是按嫡女出嫁准备的,大到喜服被褥梨花木雕床,小到丝线帕子玉饰钗环,用得上用不上的全备着了。
更别提还有几处田庄院子和现钱。
“太夫人可别糊弄我们,当年我弟弟救的可是老王爷的命,丝玉这孩子从小没了爹,最近又没了娘,我那弟媳健健康康的,在王府里突然暴毙,如今就剩丝玉自己一个人,这嫁妆合该更阔气些才有底气。”
姑母将嫁妆单子塞回丫鬟手里,显然是不满意的。
楚惊月这才拿过单子扫了一遍,忽而说道:“麒麟摆件不能带,对她运势不好。孩子用的东西也不能准备,会影响她身孕。”
“还不快记下?”太夫人看了眼旁边的丫鬟,忙催促她去记。
楚惊月目光快速扫过,又道:“鞋子现在也不能准备——”
“等会等会。”姑母听得心急,忙打断道:“这也不让拿,那也舍不得,齐王府未免太小气了。”
楚惊月扫她一眼,“可以换成旁的,哪怕折成金子银子,也比带这些东西过去强。”
姑母听到现钱脸色缓和几分,可太夫人却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端着茶盏,询问楚惊月,“说起来还有一件事,丝玉正处孝期,嫁妆准备的虽不是正红却也是偏红艳的,这合适吗?”
“不妥,不过可以直接将东西送到太子府,记她的名下却不过她的手。”楚惊月给出解决办法。
太夫人勾唇,眼底露出满意,“也好,总归丝玉是要去太子府生活的,东西到官府登记后直接送到太子府也没差别。”
“这怎么行?”姑母蹭的站起来,顿时有些急了,“那些东西我们都是要查看的啊。”
太夫人淡笑道:“丝玉现在亲人不多,你想着查看嫁妆到时候缺东少西的给补补本也是好意,只是柳夫人有所不知。”
她看向楚惊月,继续说道:“我们家惊月可是有通天的本事,其算命看相定吉凶问天命的本事可不弱于司天监,便是连皇帝都认她是神女转世。”
“那又怎么样?”姑母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关系?
太夫人不慌不忙道:“丝玉毕竟是在孝期有诸多禁忌,让惊月看看有什么是触霉头犯忌讳的,便不给带了,如此一来万一你们再是给添了,那岂不是害了丝玉?”
话音落下,太夫人还看向柳丝玉,问道:“丝玉,你说呢?”
“太夫人说的自然是有理。”柳丝玉乖声开口。
其实嫁妆拿不拿,拿多少她也本不在乎,是姑母非要来讨,至于原因当然是为了他家里的几个儿子娶亲,女儿出嫁。
用自己的嫁妆去填补她家的聘礼,柳丝玉本就不高兴。
如今听太夫人这么说,她反而满意的不行。
要是自己厚厚的嫁妆直接送到太子府,太子也会高看她一眼的。
“这些倒也罢了。”姑母眼珠一转,又想到其他主意,“听闻昨日皇帝赏赐如流水般进了王府,可这也没瞧见丝玉的嫁妆单子有啊。
太夫人心里愈发不满,这家人未免太贪了。
纵然柳将军是为救老王爷而死,这么多年王府养着他的妻女,默许柳夫人接济娘家亲戚和夫家亲戚,这还有什么不够的?
想着丝玉可怜,王府连嫁妆都是按照嫡女正妻的份额准备的,这些人竟然还嫌不够,打量着楚惊月的那些赏赐。
“柳夫人可能不太清楚,昨儿那些赏赐,是陛下赐给惊月一人的,已然锁到了她的私库里,与王府无关的。”太夫人依旧好声好气的说话。
姑母不以为然说道:“齐王妃的私库那不也是齐王府的东西?哪有不能用的道理?以我的意思你们把皇帝赏赐的拿出来些,让丝玉带着也有面子,毕竟她位分低,只是个妾室,上头还有太子妃和侧妃呢。”
姑母说完还怕楚惊月不同意,忙又说道:“齐王妃应该不是舍不得吧?”
“不是王妃舍不得,而是本王觉得没必要。”
闻人肆穿着紫色蟒袍大步流星的走进厅内,先对着太夫人拱手行礼,随后才看向柳家的人。
“若是丝玉觉得差了什么,自然可以让王府去置办。”
闻人肆只看了一眼柳丝玉,确认她最近过得还行,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便收回目光坐到楚惊月的身边。
“这里的事有我,你若不喜便回去休息吧,还有你的客人在,我已经让裴风带到主院去了。”
楚惊月心念微动,起身对着太夫人点头示意后便离开。
柳丝玉的姑父看见,忍不住责怪道:“这也太没规矩了。”
闻人肆冷眼一扫,惊得对方瞬间不敢说话,赶紧低着佯装喝茶。
楚惊月出了正厅,伏雨正守在外面。
“王妃,阎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