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颜云长吁了口气,“行吧。”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像怕她下一秒反悔似的,迅速将她揽入怀中。
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颜云抬头一看,才发现那双因为悲伤而仿佛蒙了尘土的眼睛,现在闪亮着异样的光彩。
季伯的怀抱跟凌寒的怀抱完全不同,一个寒冷似冰,一个温热似火,身边有他,都不用盖被子了。
颜云:“你不是痛吗?”
听到这话,季伯才又开始哎呦哎呦地叫唤,抱颜云也抱得愈发紧了。
曾经的朝思夜想的女子现在就在自己的怀中,她的呼吸吹到了他的手臂,让季伯不禁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战栗,眼前的一切,好像每一处都看着不真切。
他其实不需要睡觉,也不想睡觉,季伯用自己的气息将凌寒的完全覆盖住,然后用魔气,被颜云修复一部分的伤痕变得更加恐怖。
黑暗下,他的眼神丢弃了伪装的懵懂,恢复到原来的稳重、狠毒。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师父再次走向凌寒。
师父,只会是他的。
*
在季伯的软磨硬泡和绝对不现身的保证下,颜云最后还是带着隐身后的他来到了千华客栈。
“客官,您是颜云道友吧。”
还没等她开口,那掌柜的便说话了。
“束魄道友已经给您订好了房间,天字一号,给,您拿好咧。”
订好房间?不会有诈吧。
幸亏旁边带着季伯,魔尊的实力让她安心了许多。
打开门,颜云先扫视一周,然后再慢慢进去。
“来啦?我们来吧。”
循着声音追去,颜云吓了一跳,她明明看过床上没人的,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束魄带着面具,穿着红袍半躺在床上,似一朵盛大开放的玫瑰花。
他内衫穿得松散,柔软地挂在身上,胸口风骚地大敞着,露出白嫩的胸膛和诱人的锁骨,胸膛上的两颗在风中瑟瑟地颤抖,在他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像雪中红梅引诱着人吮上去。
“你不准看!师父不准看!”
季伯急急忙忙用手挡住颜云的眼睛,可他现在是透明的,即便在旁边急得跺脚了,也根本没用。
“师兄,请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颜云丝毫没被两人打扰,镇静地问。
“你不是要加入合欢宗吗?”他将内衫往下拉了拉,“加入我宗最快的方式,就是和宗门弟子合欢,来。”
带着诱惑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一点没有传闻中大师兄的正经模样。
“好啊,师兄在上还是我在上?”
季伯:????!!
颜云不顾季伯的阻拦,朝他走来。
可束魄却疑惑地歪歪头,“师妹在跟我开玩笑吗?”
“是师兄先跟我开玩笑的。”
他摆正姿态,不带一丝疑惑地说:“你不是颜芸。”
“对,我不是颜芸,颜云已经死了,我是继承她身体的人,她的遗愿之一便是逃离五灵山。”
“师兄不必再试探我了,看在颜芸生前和你的交情,帮她这一把吧。”
他突然低下头,十分落寞的样子,喃喃自语道:“她死了?她怎么会死呢?”
再次抬头时,束魄的眼眶已经全红了,看颜云的眼神明显带着惋惜和歉意。
“你拿着这两颗伪颜丹,吞下它,就能改变全身容貌,无论修为再高深的人,也无法认出你。”
颜云接过那两颗红色的丹药,收纳于储物戒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颜芸大抵是用了续命的禁忌之术,她让你来找我,肯定是知道我有其他办法帮你续命。”
“什么办法?”
颜云急切地问,她太想知道不依靠让凌寒糟心而续命的方法了。
可束魄说出来的四个字更让颜云糟心。
“采阴补阳。”
束魄接着解释道:“我本是五灵派的大师兄,因为上次妖魔大战导致受了不可救治的内伤,为了续命,我加入合欢宗,靠此法存活至今。”
“在叶知秋受罚之前,颜云师妹便有预感自己行将就木,于是提前开始准备续命之法,从异界吸取即将西去的灵魂,于是意外地挑中了你。”
“她是纯阳体质,又是天生的空灵根,吸取灵魂当然十分顺利,但若是续起命来,比我困难百倍,你需要找到纯阴体质之人神魂交合。”
颜云:……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人类了,因为人光活着就很累。
那还不如让凌寒那狐狸糟心呢!毕竟只要三言两语或者几个动作便能多活好几天。
“每一次神魂交合能续命大约十个月。”
“哈?!”
她又惊又喜,十个月,三百天,六十万积分!!!
她要估计要把那清风明月的狐狸道长气到三高才能拿这么些积分。
“出现纯阴体质的人概率极低,并且即便出生了,要么就疾病一生,要么苦难一生,很难存活。”
“那这天下有谁是纯阴体质?”
颜云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些人里肯定有一号冰冷的狐。
“凌寒,月羡。”
果然,颜云又叹了口气。
不对啊,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凌寒就那个了呀,那是不是证明她其实现在已经有十个月寿命了?
【宿主,神魂交合主要指的是身体和灵魂上双方面的契合,那时候道尊还跟您不熟,当时只是碰到您纯阳之体的血液,激发了妖性才被迫与您共赴云雨】
“这家伙被迫的!?”
她就说当天凌寒一个这么循规蹈矩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她扑倒。
原来一切都是巧合、天意。
“那我将这药丸咽下之后,是跟着合欢宗走吗?”
束魄摇摇头,“因为合欢宗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若是发现你不见了,肯定先从这里着手,我已经安排好人了,你去弟子最多的乌当派就好。”
“那人叫什么?”
“安晏淑。”
*
颜云今日早早从灵品交易展会中回来,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和凌寒道个别就走。
找了半天,才在箴言壁那里看到他。
风雪在这块地方格外肆虐,可他丝毫未受影响,闭着眼,披着星辰和月光,享受着寒冷。
来到这个地方,颜云又想起那往脸上抽的鞭子,她细细观察着凌寒那张如明玉般无暇的脸,才放下心来。
她一扬手,原本不亮堂的箴言壁突然亮起许多明黄色的光束,四处悠悠地飞舞着,让人暖心。
“凌寒,”颜云轻柔地唤了他一声,“睁眼。”
他早早地就感知到她来到了这个地方,即便不睁眼,他也知道她做了什么。
眼睫上的霜雪落下,凌寒静静地凝着这些散播光明的小使者们,好像又回到了没有任何顾虑和仇恨,幸福地和她在一起的生活。
很生涩,凌寒嘴角好似有些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