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你要干什么!”
颜云一把抄起那四岁孩童,远远地向后退。
那狼见到来人,先是一愣,收敛起了面上凶狠的表情。
“原来你的纯善懵懂竟全是装的!”
颜云毫不留情地指责着季伯,被一个亲密的人骗了如此长久,换作任何人,怕也是这般反应。
“师父,只要在轮回中杀了他,魔界便可称霸天下,再也不用屈居那一片小地方了!这不一直是师父的梦想吗?”
先呼唤阎罗阎望回来,颜云捂着脸,这突然生出的变故,她真想现在就让自己解脱了。
她重新整理情绪,哄着这只起了杀心的小狼道:“师父会想到新办法的,阿季回来好吗?”
“我不!”
话虽然这么说,但季伯还是乖乖回到了人形状态。
“师父根本不惦记阿季,阿季念旧,一刻没忘师父,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师父,可师父呢,天天寻着凌寒和他亲热。”
话语中委屈满到要溢出来了,他却还要强撑着冷着脸。
这话说得颜云有些心慌,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有估计在无殊手串的季伯,甚至还在做正事时赶跑了他一次。
看着自己心爱的师父和别人在一起却不能做什么,指定心痛得不能自己吧。
“师父的心,是铁打的,不会痛,也不会流血。”
“不像阿季,心是滚烫的,肉造的,会流血,会发痛,但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捧出来叫师父践踏。”
发自肺腑的一番话,让颜云那颗铁打的心都颤动了几分。
“对不起阿季,师父以后会尽力补偿你的,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阿季想要师父的身子,还有心。”
“什么?”
她扣着耳朵,生怕自己听对了,又想到怀中还抱着小孩,于是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垂下的头抬了起来,灰黑色眼眸中水光闪烁,绝望地说:“师父不愿意吗?”
季伯眼中的恨意涌动,那样明显,浓得像是要化作一柄长剑,一次次地扎在她的心里。
那目光逼得紧致,颜云垂下眼,不想再看他。
“但阿季,偏偏想要师父独属我一人。”
他的体型开始变得庞大,骨节分明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狼爪,利爪在月光下冒着寒光。
颜云也没想到,她对季伯的一时疏忽,让一个伪装版的温善徒儿,变成一个病娇高傲狼王。
“阿季要让师父的心头爱,死!”
他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黑夜中回荡,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云墨。
季伯的利爪犹如闪电般划过空气,挥舞中闪过一种风驰电掣的力量。
他用尽全力跃起,妄想一爪将四岁的凌寒了结。
那一刻,黑夜为之震动,风声为之呼啸,这是爱意泯灭与绝望萌生的交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颜云转身,将云墨护在身下,试图用身体逼退季伯的进攻。
她在赌,在赌季伯不敢下爪。
毫无意外,她赌对了。
在空中的季伯迅速将魔气挥洒至师父身旁的树丛,然后用身体生生抗下了自己这全力一击。
用树干遮掩着,季伯控制不住,胸腔翻涌上来腥甜,他一股又一股地往外吐血。
“师父,阿季伤心。”
颜云清清楚楚地看见,明明徒儿没有动嘴巴,可自己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阿季只是想你啊,才一直惦记着师父的事,可师父为什么要先抱他?”
季伯起身,冰冷的目光投向云墨。
低头看着怀中冷静的小孩,颜云不禁腹诽道:怎么四岁孩童的醋也要吃。
这一次,她同样没有看见季伯动嘴唇。
自己现在莫不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眼前的小狼回到半兽形态,转身就走,只是心一直在颜云耳边说:“挽留阿季,快点挽留阿季,快啊!师父!”
原本极度紧张的气氛被这些话语缓解下来,颜云顺应了他的心意,语气十分激动:“阿季别走!别离开师父!”
季伯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行走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嘴角都要提得和今晚的月亮一样高了。
于是颜云就这么喊了一刻钟,嗓子都会劈叉了。
我舅宠他爸。
“不行,不能让师父看到我这副潦草的样子,找个地方先把伤养好,再来找师父好了。”
“师父这么喊我,一定是痛改前非,一点都不能离开我了,我一定要早一点好起来。”
颜云听着他的心声,突然觉得季伯其实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凶狠残忍。
这小狼还挺可爱的。
解决了她的白捡徒儿,就要应对怀中这个柔软白皙的小团子,和阎罗阎望那两只魔兽。
既然女主常听儿并没有来,她便顺着天道安排的历劫剧情,将他送到了凌峰派,在那里,他一样能碰到修道的常听儿。
又让阎罗阎望幻化成两只巴哥犬跟着她。
要是这件事被五灵那几个老头知道了,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说她。
以身入局,便会参与这次历劫中。
颜云看着环绕在她周围的深紫色妖气,疑惑着自己现在是变成了谁。
【主人,你现在是噬梦妖,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来织造他晚上的梦境,然后再吞噬他们带着恶念的梦便能提升修为】
“那为何季伯和两只魔兽没有更新身份呢?”
【回主人的话,季伯是带着那两只魔兽强行闯进来的,并未通过时光镜,所以不会有新身份,并且保留了原来的实力】
颜云检测着这副躯壳的妖气,等等,妖气呢?
她周身这么多萦绕的妖气,你告诉我我的身体里没有妖气?
【噬梦妖不能出现在月光之下,宿主如果想提升修为的话,现在最好尽快去噬梦】
“你不早说!”
原来一切都是月亮惹的祸。
她隐身飞行至一家农户,听到床上的农户心声:“家里又要添丁了,哪哪都要花钱,我要能打好几分工就好了。”
维持隐身的妖气不足,颜云正想为那农户织梦,却听见那农户的老婆猛地惊醒,指着颜云身后道:“二狗,二狗!快醒醒,咱家哪来的两只狗啊!”
颜云转身一看,捂脸无奈摇头。
光顾着给自己隐身,这两狗子都给搞忘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颜云的脚渐渐开始浮现,隐身妖气已经严重不足。
醒来的二狗揉揉眼睛,看着地上的一双脚,歇斯底里地大喊道:“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