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茫然地四脚朝天，肚子柔软的毛发紧贴着颜云的脸庞。
她唇瓣呵出的温热呼吸激得他不仅腹部，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炽热了起来。
“道尊不怕又被我骗了去？”
颜云笑着点点小狐狸的脑袋，然后继续抚摸他暖和的肚子。
凌寒当即脑子混沌，一动不敢动。
将这只小狐狸藏在衣衫里，她即刻去找长生和季伯他们。
“快点启程吧！”
她感觉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只要到达了魔界，靠他们一共四个人的力量让魔尊下台，原主的最后一个愿望就要完成了。
马上就能回现代，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
即便这么想，颜云还是因为怀中的凌寒，身旁欢喜歌唱的季伯，和远远走到前头，时不时感叹魔界风景的颜长生，而感到没由头的悲伤。
自己走了，他们会不会也随之消失。
颜云知道他们其实都是书中的角色，几行文字便能概括他们的一生。
可实际相处下来，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在各种地方帮助她，爱她的人。
到时候，自己真的能眼睁睁地看他们消失吗？
如果他们没有消失，反而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了……
光是想想，心情就变得更糟糕了。
即将到达魔宫时，颜云还是耐不住心里的挣扎，停了下来。
“休息下吧，都走了这么久了。”
将衣衫里的小雪狐掏出，她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他的体温很高，颜云只当狐狸的体温本就这么高。
丝毫不知道他的热是因为总是和她的柔软碰撞才得来的，路程颠簸，凌寒每被撞一次，体温便上升一分。
就在等待时，一道金色灵力追踪而来。
就当季伯要起身将它打散时，那金光突然在颜云面前展开。
上面写道：禀告道尊，小道发现魔界有颜云魔女的身影，小道已召集六派云集魔宫。
道尊见字速来。
这是给小狐狸写的。
颜云有些无语，有必要为她这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派出这么多人吗？
手上的温热突然消失了。
她低头，发现那只雪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什么意思？
离开她，准备和她作对了吗？
看来故事都快到大结局了，他还是放不下那群道貌岸然的道士们啊。
颜云也不恼，半路上出了那群死道士，也败坏不来她的心情。
“你们先待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话语刚落，她闪现离开。
重重白纱之后，凌寒一袭太极两仪道袍端坐下来，冰冷俯视着参拜的众人。
常天和剩余那三位长老已经等他很久了。
“拜见道尊！”
“道尊，六派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小道认为可以用来魔界抓逃脱弟子的名号，痛击魔界一次。”
常德狡猾地笑着，他就是要让人界踩着妖界和魔界走。
所有人见着五灵都要俯首称臣。
“有多少人？”
“回道尊的话，足有八千五百人。”
放眼广场，密密麻麻却极其整齐的各派人士在原地等待。
颜云跟着一群女修混了进去。
这群女修个个蒙着面还白衣飘飘，跟造物主复制粘贴一样，特别方便她混进来。
站在人群中微微仰头，她看着高高在上的白纱，和白纱后的某狐。
她很想知道自己在这八千五百人中，他能不能一眼认出她来。
那一层又一层的轻纱突然飘起，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
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
颜云侧目看了一看，捕捉到各位男修女修向往、认真、憧憬的眼神。
凌寒这家伙男女通吃啊。
她突然生出一种非常叛逆的想法。
若是这群人知道他们的道尊早就不纯洁，早就被她玷污了，甚至还做出了违背祖训的事情，或者知道他是只狐妖，他们会怎么想？
大概不过是在场八千多座房子塌了。
画面真壮观啊。
正思索着，她的头顶突然开始飘雪。
这是凌寒的常规操作，正常正常。
但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往她这里看呢？
难道自己的易容法术失效了？
摸摸自己的脸，明明没有啊。
她抬头，才发现只有自己的头上在下雪！
凌寒。
是凌寒认出了她。
他一步步走出来，站在最高处。
颜云也同样直视着他，漫天落雪里，一袭道袍的道长挺拔而立，雪白的发束着繁复华丽的莲花冠，衬得他五官孤冷精致，如雪月皎洁，不容亵渎。
“道尊在看我！”
没想到到这里居然也能碰到谢可盈。
哪怕隔着面纱，颜云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脸红。
眯着眼睛看着凌寒，他确实在往这里看。
“大师姐今日真是冒昧，比那个死颜云好看多了，这八千道士中的女修，也就只有大师姐可得道尊青睐。”
颜云不舒服地挠挠头。
夸人就夸人，有必要踩一捧一吗？
这话让谢可盈很是受用，她鼓起勇气和凌寒对望，谁知竟眼睛一疼，嘶地一声低下头来。
颜云面纱下的嘴角弧度扩大，笑得眉眼弯弯。
一抬眼，却发现凌寒的视线居然还停留在这里。
这不是巧合了。
她往后退，凌寒的视线便随着她往后退。
这下把众人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
皱起眉，她无法判断凌寒现在到底什么想法。
手汇聚起魔气，随时准备还击。
但凌寒不是来跟她动手的。
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盯着她说：“为什么跟来？”
“是觉得我会阻拦你吗？”
颜云每反驳，倒算坦诚。
他又往前一步，这下两人之间彻底没有距离了。
颜云眉头皱得更紧了，想躲开，但凌寒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要说话的时候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瞪大眼睛，近处是他俊美的脸，远处是众人张嘴瞪眼的吃惊模样。
这下好了，真的让八千多座房子塌了。
需要守贞一辈子的道尊亲了一个女子，还在魔界之上，这怎么能不轰动？
颜云使劲推开他，擦了擦嘴唇，说：“你疯了？”
凌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凉薄，“我早就疯了。”
“你是妖孽，我是疯子，我们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