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幽暗的月光,能看到空气中飘散着白色烟雾。
隐隐约约的香气,和她在寝殿里所闻到的相似极了!
一低头,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个个穿着大宛的宫装。
洛然心惊——看来,他们都是中了毒烟的招!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正对上一双阴冷到深不见底的眼睛!
“啊!”
不待大脑反应过来,洛然的手已经先于思考一步,用力要推上大门,可惜门外之人无论力气还是速度,都不容小觑。
那人借着年龄和力量的优势,“刺啦”一声,蛮力将大门推开。
“这边!”
对方脸上盖着一张黑色面具,声音又低又哑,像是被砂纸磨破了嗓子。随着他的召唤,庭院四下悄无声息出现数名面具刺客,眨眼间就已经逼至门口。
谁这么大胆,敢在宫中刺杀文国来客?
洛然惊魂未定,此时洛镇悲怀中利剑出鞘,已然挺身挡在她面前,再次如那日在丛林外一般,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拦住那群面具刺客!
“然宝,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爹爹的温声嘱咐让洛然鼻子一酸。
洛然不忍离去,她有空间,手里也有能致死的筹码,绝无可能抛下爹爹一个人应付他们!
然而黑衣人见她愣在原地,一招一式更加残忍,几乎是刀刀致命的劲头。所幸洛镇悲武功高强,将它们一一化解。
洛镇悲低吼:“快走!”
他不是不知道女儿有武器,可是在大宛王宫贸然拿出火铳,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与此同时,为了不给爹爹添麻烦,洛然想了想,决定先装作仓皇逃离,再伺机而动,在不伤到爹爹的前提下,抛洒毒粉一把解决他们!
洛然转身躲闪进偏殿内,从怀中摸出那瓶腐蚀性极强的药粉,心口砰砰直跳,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观望眼前的战势。
只见爹爹一剑劈向那最为狠辣的面具刺客,后者肩颈处鲜血喷涌,后退几步刚刚站定,爹爹已经把另外的刺客迅速打飞,再次将他一剑挑起,凝眉冷道:“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知道占了下风,避无可避,只冷笑一声,竟是咬舌自尽而死。
洛镇悲眉目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身望向其他数名刺客,皆是有气无力躺在地上,连动弹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状,洛然悄悄收起来药瓶,快步走向洛镇悲:“爹爹,你没事吧!”
看到她,洛镇悲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爹爹没事,这些面具人武力尚可,但也不至于让爹爹当他们的手下败将。”
说着,洛镇悲问她向老神仙的寄存处借来一捆麻绳,将几个面具人严严实实给捆在一起。
想到现在是寂静无声的深夜,洛然便拿白布塞住了他们的嘴。
几个刺客不及他们的头头那么刚烈,在洛镇悲伸手去拿下面具的时候,一个个都只奋力挣扎了两下,就无力歪在地上。
面具下清一色是陌生的脸,除了能看出他们是大宛国人,其余一概看不出来。
洛然默了一会,对正想着收起佩剑的洛镇悲说:“爹爹,然宝觉得这些人的招数有点古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经她那么一提醒,洛镇悲脑海里面具人跟竹屋外大王子手下惯用的招式重合起来。
洛镇悲不易起波澜的神色出现一丝裂隙:
不擅长格挡,却喜好劈、砍和扫剑,跟他的手下是一个路数!
他当下二话不说,不客气地对其中一个刺客搜身。
一无所获的时候,那双目紧闭的刺客忽然浑身一震,嘴角不由自主流下鲜血,看着是旧伤牵连新伤,痛极了才会如此。
紧接着,“吧嗒”一声,有小金片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趁着刺客都昏迷着,洛然赶紧拿过那小金片,对着皎洁的月光,上面的“麟”字一时间清晰起来。
怪不得怎么搜也搜不出来,原来他们把类似身份证明的东西藏在口中!
“这大殿下果真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洛镇悲手里拿着那小金片,面无表情地点评道。
洛然叹了口气,心里慢慢起了一个念头。
拓跋麟这么不知好歹,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念头才刚刚成型,就又听到她爹爹低声分析:“拓跋麟是大宛王子,就算人证物证都在,怕是也很难将他定罪,还可能被他反咬一口……然宝,爹爹觉得,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把他们处理一下了。”
“爹爹说得对。”洛然深吸一口气,温温一笑,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看到爹爹轻轻靠在树上,似乎有些疲惫,手中的剑也掉在地上。
洛然赶紧扶住洛镇悲,劝他回屋里休息:“爹爹,然宝可以把他们送到老神仙那里,让这些大坏蛋接受教训,爹爹就好好休息吧。”
老神仙是个百试不厌的金字招牌,洛镇悲闻言宽了心。
洛然送爹爹带着他的剑回到了寝宫中。回到庭院里时,发现烟雾已经尽数散去,月光明亮,照在地上七七八八躺着的人上。
最迟到了明天早上,宫女太监们一定会醒来,而这些刺客,她得在这五六个小时内妥善处理。
洛然的指尖按上心口,她挥一挥手,面具刺客就都被扔到空间闲置的仓库里。
老神仙只是洛然编出来的,她也不能把这些人真的留在空间里“教训”。
太浪费她的时间了,况且也没必要。
洛然出了门,她身形小,守夜的人打着瞌睡,根本就没看见。
她停在长满藤蔓和杂草的废弃宫殿外,目光定格在一口枯井里。
洛然把这些昏迷的刺客从空间里放出来,费力地用小小的身躯,把他们尽数投入枯井。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咚”,刺客被扔进足足有几十米深的枯井中,里头的刺客都被白布塞了嘴巴,连哭喊声都发不出来,洛然就毫不犹豫合上了井盖。
自作孽,不可活。
做完这些,洛然的额头上已经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
大功告成了,洛然本想回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好休整,就听得身后少年似笑非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