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怪物啃食喉管吸血的怪声,血腥味越来越浓,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洛然的房间外。
她睡得不算沉。
因此在隐隐约约于睡梦中闻到血腥味儿的时候,就已经浑身发冷地醒来。
洛然小心翼翼推开门,随着尖锐的“吱呀”一声,远处正大快朵颐的怪物顿住。
它们扑扇了一下翅膀,比黑夜还要浓沉的黑色瞳孔齐刷刷看向洛然。
这似乎,是吸血蝙蝠!
洛然心头大震,赶紧合上门,没等她松口气,身后的窗户外就传来“扑棱棱”的撞击声。
她骇然转头,只见几只可怕的吸血蝙蝠正撞击着脆弱的琉璃窗。
洛然立刻跑过去,把窗户关得紧紧的,一条缝儿也不肯留下。
此时,她的睡意早已经被驱赶到九霄云外。
“砰砰砰”外头不断传来撞击声,过了一会才渐渐停了下去。
洛然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她刚想找机会联系一下住在同一间客栈的爹爹与拓跋泓,窗户玻璃啪的一下碎了。
洛然震惊无比地转身,吸血蝙蝠个个叼着一颗坚硬的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冲过来!
看来,石子就是砸碎玻璃的罪魁祸首!
洛然就地一翻滚,险险躲过了为首飞扑而来的吸血蝙蝠。
眼见着吸血蝙蝠就在眼前,像是穷凶恶极的野兽一般,要吸食她的血液。
迫不得已,她向空中用力抛洒了一把腐蚀性药粉。
顾不得身后的蝙蝠是否还穷追不舍,推开门跑到洛镇悲房门口,拼命敲打房门。
“爹爹!快醒醒!”
洛镇悲太疲惫了,并没发现吸血蝙蝠。
如今犹带睡意,惊愕的脸从门后露出来:“然宝?”
“有蝙蝠,吸血蝙蝠!”
洛然一想到地上喉管破裂的尸体,有点头皮发麻。
自从来到大宛,怎么总是这样倒霉!
洛镇悲面色凝重下来,他瞥了洛然身后一眼,立刻将她推到一边:“危险!”
洛然一个踉跄,恍惚着抬眼只见一只凶狠的吸血蝙蝠冲上来就要啄洛镇悲的脖子。
他拿着剑鞘格挡了一下,狠狠打中蝙蝠的翅膀,后者才瑟缩着扑棱棱飞旋开。
正在这时,拓跋泓的房门也被打开了,他的脚边落着一只惨兮兮的吸血蝙蝠。
折了翅膀,看上去死不瞑目。
二殿下果然是个有能耐的。
洛然心中暗暗道。
此刻他皱着眉,未曾用了几秒,就快步来到洛然与洛镇悲身边。
“这样下去不行,你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谈话间,由于拓跋泓格外“手狠”,吸血蝙蝠被他打落好几只,现下不敢靠近。
洛然刚摸出怀里的药瓶,蓦然,有其他旅客慌乱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不好了,蝙蝠吃人了!”
“救命,救命!”
洛然怔了怔,仅仅是一瞬间,房顶的砖瓦纷纷掉落下来,一片尘埃中,大量的吸血蝙蝠乌压压像黑云一样压过来!
众人见状更是慌乱得六神无主,吓得四处奔逃。
“大家别乱动!”洛然试图出声,只有把他们聚集到一处,腐蚀性药粉才能最大程度地对付蝙蝠,而不是错伤人们。
从刚才的情况看来,药粉对蝙蝠一定的驱赶作用,但是究竟能否杀死蝙蝠,她还不清楚!
纵使如此,洛然还是悄悄拔开怀里的瓶塞。
可惜其他人都不了解洛然,压根听不进去一个小女孩的话,更是没命地到处乱窜。
“咯吱咯吱”吸血蝙蝠格外凶猛地咬住的旅客的手臂,咬破动脉大口吸血!
那人惨叫一声,脸色苍白昏倒在地。
而其他蝙蝠也纷纷出动,咬定人类,无论男女老少,皆当做最肥美的猎物,开始取食!
见状,洛然不能再思考会不会误伤人们,她立刻挥洒出药粉。
漫天白色药粉飘飘洒洒,落在吸血蝙蝠的身上,让它们发出尖利的怪叫。
拓跋泓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瞥了洛然一眼,只见女孩脸色难得的白,她向空中铺洒着药粉,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当然会颤抖!
因为,这药粉遇潮湿的空气就会拥有更强的腐蚀性,能不能彻底赶走饥饿的蝙蝠还不一定,会伤到人那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为了救他们,她也实在没办法!
拓跋泓恍惚了一瞬间,只想:
沈家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也会害怕。
而且她手中的药粉,怕是又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药粉落下后,四处乱窜的从人们变成了吸血蝙蝠。
拓跋泓很快无暇他顾,扬起佩剑,如洛镇悲所做的一样,干脆利落刺入又一只蝙蝠的心脏。
见蝙蝠毫无章法地躲避着,有人机灵地打开了一楼大堂的窗户,很快,蝙蝠们一个接一个夺窗而逃了。
腐蚀性的药粉粉末也都落了下去。
趁此机会,洛然赶紧来到昏迷在地的男旅客面前,在他的近心端用绑带捆扎。
拓跋泓静静地凝视着一脸认真的洛然,眉毛有些惊讶地挑起来。
没想到她既能说会道,又颇擅长医术。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够给他惊喜。
救人要紧,洛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低头检查男旅客。
所幸他失血不多,只需要急救措施,不需要其他的补救,不然,洛然只能将他带进空间里输液了。
闻声赶来的家属向洛然千恩万谢后,才把他带走去看大夫。
做完这些,洛然手心里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小姑娘,你好厉害,能不能帮我看看?”有一个多处擦伤的老人走到洛然面前,
洛然看了拓跋泓一眼,温声劝说:
“您没大事,旁边就有医馆,还是去那里比较放心。”
她并不想在拓跋泓面前出不该出的风头。
确定四周幸存的旅客没有人受到大伤,且都在她和爹爹的劝说下,急切地去求医问药后,洛然才倏地放下心来。
最后,地板上还剩下几个夜里被吸干血液的尸体。
直到客栈老板派人把地上惨不忍睹的死尸收走,拓跋泓才笑着对洛然说:
“沈小姐的医术简直称得上是精湛,包扎的时候我提出换药,属于是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