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众将归于平静。
傅兰茵走到上首,与戚楚天平起平坐,她眉目深沉视下:“匈奴夜袭烧毁我军粮草,他们还有什么动作,立刻报上来。”
“是!”
一名年轻将领应声而出,行了一礼后,回禀:“启禀殿下,匈奴烧毁粮草后,并没有任何发兵进攻的意图,这正是末将最疑惑的地方。”
傅兰茵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她与戚楚天相视一眼,说出心中所想:“匈奴烧毁粮草,却不发一兵一卒,此举实在是太过反常,或许,他们是为了逼得我军退兵?”
戚楚天颔首:“不错,不过匈奴此举意在何为,还需要详细探查一番。”
“嗯。”傅兰茵点头:“立刻派人去探查,否则敌动我不动,恐生大患。”
“就由这位小将带兵前去探查匈奴军动向。”她将目光投向那位年轻将领。
“末将马安领命!”年轻将领应了一声,随即退了出去。
傅兰茵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与戚楚天对视一眼,随后望向下方的其他将领。
“诸位,昨夜商议撤军一事,如今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决定整顿三军,退回幽州城,只留一万人埋伏在营寨外二里地。
匈奴若是在撤军之时前来偷袭,那埋伏的一万人就可以反之将他们堵截住,届时大军再杀回来,诸位以为如何?”
傅兰茵不怒自威,胸有成竹,一连串的命令发出,底下的将领也没有人有异议。
“我看公主这个将计就计,诱敌深入的计策可行,那就这么办!”
“我也同意!”
“匈奴人烧毁我军粮草,就算这次能将他们狠狠打一顿,但之后我们也只能撤回幽州城,短时间内无法再战了。”
“唉,匈奴人冒险来烧粮草,也是没有再战之力了,边境也算是暂时归于平静吧。”
底下议论纷纷,扼腕叹息者居多。
“诸位不必担忧,撤兵休养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待到春天,就是发兵攻打匈奴的最佳时机。
”傅兰茵发号施令,将众将的疑虑统统压了下去,暂时解除了后顾之忧。
但他们仍有疑惑:“可是,公主,粮草一事若不尽快解决,匈奴人打过来,我军恐怕难以抵御。”
傅兰茵神情凝重:“诸位放心,粮草之事,两月之内我一定会解决。”
此话一出,一众将领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傅兰茵夸下海口,可是十万人的军粮,哪里是那般容易凑齐的?
“公主,十万人人马的粮草,您如何在两月之内解决,依靠朝廷吗?”一名身着黑沉铠甲的将领开口,上前一步,神情颇为激动。
“恐怕朝廷无力吧,且不说今天徐州大旱,颗粒无收,就是其他地方也难以调遣粮草。”将领们纷纷质疑。
“不错,近来天子教在各地闹事,朝廷那些人,恐怕顾不上筹措军粮。”
“匈奴人可恨啊!若是因为这点粮草就拖延了攻打匈奴的时机,等春天一过,匈奴人恐怕就会卷土重来,进犯边境。”
一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言辞颇为激烈。
傅兰茵却是低眉敛目,半晌她才开口:“诸位将军放心,我愿立下军令状,两月之内若是筹措不到粮草,我定然以死谢罪!”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众人皆哑然。
“公主真的要立下军令状,这可并非儿戏啊?”将领们面面相觑。
傅兰茵扫了身旁的戚楚天一眼,他并没有劝阻她的意思。
“两月内,我若是筹措不到粮草,我便擂鼓召集三军,自刎谢罪!”
她神情坚定,一众将领们被她的话语所震慑。
“好,公主能有如此决心,我等佩服不已!”
络腮胡将领朝着傅兰茵拱手抱拳,恭敬下拜:“只要筹措军粮成功,今后公主但有使令,末将莫敢不从!”
换言之,傅兰茵只要能够筹措到粮草,她今后在军营内,就树立起了不小的威望。
傅兰茵抬手,也以军礼回之:“诸位放心,我言出必行。”
一众将领们纷纷附和:“公主但有使令,末将定然办到!”
树立了威望,宽慰了人心,时辰也差不多了,傅兰茵朗声下令:“众将就此退下,整顿三军,明日撤回幽州城,不得有误。”
“末将尊令!”
一众将领离去,营帐内,只留下傅兰茵和戚楚天两人。
“阿姐。”
戚楚天开口,神情有些复杂:“现如今,粮草之事已经解决,你该好好休息了。”
傅兰茵轻轻一笑:“不,我还有一人要处置。”
她话锋一转,寒目直视他:“戚楚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戚楚天神色晦暗不明:“阿姐何意?”
傅兰茵朱唇轻启,话语里没有半分善意:“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你以为你瞒得了我吗?”
她朝戚楚天走去,扼住他的脖颈,寒声道:“我问你,火烧粮草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戚楚天的呼吸一窒,他抬眸,不敢置信地望着傅兰茵:“阿姐怀疑我?”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傅兰茵凤眸微凝,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
戚楚天笑了,却是无奈至极:“你都已经怀疑我了,我还用得着分辨吗?我若说与我无关吗,你会信吗?”
他的目光无比坦荡,言辞更是无比清晰。
傅兰茵双目中满是失望:“若无人通风报信,匈奴人怎么会知道钟信嗜酒成性,屡次酗酒?”
戚楚天眼眸中染上猩红,勾唇而笑:“所以阿姐怀疑军中藏鬼?怀疑我就是那个鬼?”
傅兰茵沉默,并不否认。
他唇角噙着冷笑,突然一把抓住傅兰茵的手腕,将她用力带到怀中,灼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
“可我是三军主帅,若我勾结匈奴人,那可是叛国重罪啊,阿姐要不要大义灭亲呢?”
戚楚天的话语,每一字都冷极了。
傅兰茵凤眸微动,四目相对,他们都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良久,她幽幽一叹:“我只怕你是鬼迷心窍,为了迎合我撤兵的决策,什么疯魔的举动都做出来了。”
戚楚天却是满不在意,嘲讽道:“阿姐真是了解我,你猜得不错,我就是为了你,才接受了一人的献计,逼得他们必须答应撤兵。”
傅兰茵大惊:“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