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楚天直接承认，他的眼神疯狂而扭曲：“是我，阿姐要揭发我吗？你真的甘心，将我这个培养了多年的棋子就此舍弃？你舍得我手中的兵权拱手让人吗？”
傅兰茵被他的直白和狂妄惊得愣住，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她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突然，她抬手猛地甩了戚楚天一个耳光，打得他头偏向一侧。
戚楚天狠厉地勾唇，偏回头，舌尖抵住半边肿胀的脸颊。冷冷一笑：“阿姐还有力气打我，看来身体是好全了。”
傅兰茵冷冷地盯着他，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痛心：“戚楚天，你太过狂妄，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戚楚天不以为意地嗤笑，眼神阴鸷而狂厉：“你当然不会杀我，你舍不得唾手可得的兵权，舍不得帮你争权夺利的剑，舍不得我这条听话的狗！”
好啊，他现在是不忤逆她不能活了。
傅兰茵看着他，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如潮水般翻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傅兰茵迅速理清了思绪，戚楚天绝不会叛国，只是火烧粮草一事太过蹊跷，他刚才说，有人给他献计？
“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忤逆我，你也不会叛国，说吧，是何人给你献计，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傅兰茵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阿姐是怕了？”戚楚天冷笑着反问。
“你太意气用事。”傅兰茵看着他，眼神坚定：“从始至终，你一直在激我，逼得我去相信你与匈奴人勾结。”
戚楚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变得阴狠而嘲讽：“阿姐这是又相信我了？可你刚才不是还在说，若非有人通风报信，匈奴人怎会知道钟信酗酒吗？”
他在讽刺她。
傅兰茵微微喘着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平静地与之对视：“我相信的只是你不会叛国，但我仍旧怀疑你传信给了匈奴人。”
戚楚天突然笑了，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凉意：“阿姐的话，我是越发不懂了。”
“你别装蒜。”傅兰茵的眼神如刀，凌厉而冰冷：“你是三军主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战争局势。
匈奴人节节败退，无力再战，但我军不占天时地利，长久地耗下去，只会引起匈奴的奋力反击，两败俱伤。
所以最好的决策就是此时撤军，春天再战，这不仅仅是我的决策，更是你的意愿。但军中将士均不同意撤兵。所以，你故意引来匈奴烧毁粮草。”
戚楚天挑眉，声音低哑而慵懒：“依照阿姐所言，那我可真是蠢透了，引来敌军火烧自家粮草。”
傅兰茵定定地看着他：“你可不蠢。方才我立下军令状要筹措军粮时，你并未阻拦，神色丝毫没有异变。
要么，是你铁心要我去死。”
她语气平淡冷静，话锋一转：“要么，是你能够笃定，我一定会筹措到粮草。”
戚楚天眸光闪烁，定定地看着她。
傅兰茵冷笑：“让我猜一猜，匈奴人烧毁的，恐怕不是全数的粮草吧，你定然命人转移了多数粮草。”
戚楚天低低笑起来，笑容邪肆而张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阿姐。”
傅兰茵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盯着他幽深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如此歹毒的计谋，你想不出来，说吧，给你献计的人是谁？”
身后，有人撩起了帐帘，脚步声不急不缓。
傅兰茵眼神冰冷：“何人不尊命令，擅自闯进营帐？”
男子声音清润，如山涧溪流，缓缓流淌：“给骠骑将军献计之人。”
她转身，只见白袍小将逆着光影，缓缓走向她，来人正是傅昭焱。他十八九岁，却给人少年老成之感，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繁杂。
傅昭焱抿唇垂首，恭敬而温顺：“末将参见殿下。”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如同山石一般稳固，让人无法忽视。
傅兰茵目光如炬：“是你想出的如此毒计？”
他低低笑起来，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疯魔：“能为殿下分忧，怎会是毒计。”
“戚楚天，此人是你的心腹吗？”傅兰茵转头，声音清冷。
戚楚天看着傅昭焱，眼神阴鸷而嗜血，恍若野兽一般：“不是。”
“不是你也敢用他，还敢如此冒险行事，真不怕被鹰啄了眼！”傅兰茵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挥手又狠狠甩了戚楚天一个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回荡在营帐里，戚楚天的另一半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角，任由傅兰茵发怒。
傅兰茵又狠狠瞪了傅昭焱一眼，见他唇边还带着浅笑，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也甩了傅昭焱一个耳光。
“你还笑！”
巴掌随声而出，“啪——”
这一巴掌虽然不及她打戚楚天那般重，但也足够响彻营帐内。
傅昭焱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抬头，幽深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傅兰茵，眼中有一丝异样的情绪闪过。
忽然，他捂着脸，低低笑起来：“末将知罪。”
傅昭焱眼眸幽暗：“这世上，还从未有人甩过我耳光，除了我的姐姐。”
傅兰茵微微愣住，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淡定地接受。
而且，他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眼神？无奈，怨怼，还是思念......
她看不懂，也读不透。她唯一能看懂的，就是他眼中的落寞。
那种心如死灰的落寞，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傅兰茵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可她却找不到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
“你究竟是什么人？””傅兰茵声音微颤地问道。
不等他回答，戚楚天却直接拔出佩剑，直直指向傅昭焱的心脏。
剑光凛冽，戚楚天眼中的戾气汹涌，冷若寒冰：“阿姐既然怀疑此人，杀了他就是。”
“楚天，不要动他！”傅兰茵秀眉紧蹙，厉声喝道。
不等她话音落下，戚楚天手中长剑刺出，狠狠没入傅昭焱的心口，鲜血飞溅！
“你——”傅兰茵眼看着傅昭焱如同断线木偶般，倒在地上，她的心脏被用力揪住，呼吸一窒。
而傅昭焱的表情，却不是恐惧，而是了然。
终于，又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