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傅昭焱倒在血泊之中,傅兰茵就回想起她忘不了的那一夜,她连连摇头,高声呼喊:“来人,来人啊,传军医来!”
郁萋闻言进入营帐,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惊惶:“殿下,殿下您怎么样?”
傅兰茵一心念着傅昭焱:“快,快叫军医来!”
傅昭焱倒在血泊中,鲜血浸染了白袍,他面色煞白,而戚楚天就静静地立在一旁,眼中闪着骇人的寒芒,手中长剑滴着血。
很快,军医赶来营帐,立刻开始救治深陷昏迷的傅昭焱。
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少将领,他们满脸懵,但是一看此刻情形,就立刻明白过来。
骠骑将军,要杀傅昭焱。
可这是为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目疑惑。
唯有络腮胡将领满目的愤慨:“将军,你为何要对昭焱出手?他犯了何罪你要杀他?”
戚楚天却是毫不在意:“他没有犯罪。”
“那您为何要杀他?”
“一时失手。”戚楚天冷冷地说道,眼神晦暗不明。
他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那位络腮胡将领立刻红了眼眶,他怒道:“你是我们的将军,一句失手就能抵消重伤昭焱之事吗!”
“那又如何。”戚楚天面色无波,他素来冷漠的双眼中,第一次带上了别的情绪。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语气森寒:“他既然到了我的营中,就是我的兵,连我手中一招都扛不住,怎么在战场上杀敌。”
戚楚天看着傅昭焱的眼神,冷漠,无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络腮胡将领目眦具裂:“将军!你这哪里是过招,分明是有意杀之!”
“有意杀之?”
戚楚天冷笑一声,道:“我杀人,下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我若是有意,他活不到你们来。”
他这话是对那位络腮胡将领说的,也是对营帐中的其他将领说的。
但是此刻傅昭焱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而戚楚天就这么冷漠旁观,不禁让他们感到寒心。
“你!”络腮胡将领还想说什么。
傅兰茵此刻收敛了惶惶神色,她眼神凌厉地看着戚楚天,厉声对他呵斥:“够了,戚楚天,你跟我出来。”
她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傅昭焱,转身离开营帐,戚楚天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走到帐外,天地寂寥,四面苍茫。
傅兰茵在前,步伐不徐不疾,永远离别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格外让人心折。
而戚楚天就跟在她的身后,一身铠甲,气息冷肃,眼睛紧锁着傅兰茵,不曾眨过一下。
他眼神诡谲,淡漠道:“阿姐想问什么,不问吗?”
傅兰茵站立,与他对视,四目之间是无言的较量:“人没死,我能问你什么,他活下来了,你打算给他补偿吗?”
戚楚天手中长剑驻地,他仰头望天,雾霭迷蒙,看不清眼前景色:“不打算。”
寒风将她的秀发吹得凌乱,她眼神如剑,一往无前:“你真的是想什么做什么,毫无顾忌,我不管你杀谁不杀谁,现在带我去黑水屯。”
戚楚天不闪不避,神色如常:“来人,牵马来。”
立刻有士兵上前,将两匹马牵过来。
傅兰茵翻身上马,戚楚天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路往北,在雪原策马扬鞭,一直到了黑水屯所在的方向。
寒风猎猎,马蹄下的土地焦黑,似乎还带着灼气,可见昨夜的火势之大。
傅兰茵勒马,目光如炬看着不远处,质问道:“说吧,你将粮草藏去哪儿了?”
“想不起来了。”戚楚天淡淡地应了一声。
傅兰茵眼神一凛,手腕一抖,马儿便震蹄疾驰出去,往南面狂奔。
雪原无垠,两匹马消失在风中。
“驾——”傅兰茵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纵马狂奔在前。
良久,她在风中依稀听见戚楚天的声音:“阿姐,你是在和我赌气吗?”
傅兰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些许玩味,又有陈腐的意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戚楚天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如同冰雪的碎裂声:“真好啊,总是我先跟你赌气,今日也能反过来了。”
冰雪消融,前方白茫一片,而两匹马儿奔跑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雪原寂静,孤鹰盘旋在天。
突然,一声哨响,戚楚天面上邪肆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快马上前拦住了去路:“阿姐,有异变。”
傅兰茵抬头,白茫之中,她迎风气势凛然:“这哨声是什么?”
“是匈奴人在与鹰隼传讯。”
戚楚天说道,他从腰间摸出一支鸣笛,直接将其放出:“但这里是腾格里之地,我军镇守,不应该有匈奴的人来这里。”
鸣笛声响起,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格外突兀,傅兰茵面色一沉,她眼神锐利,在巡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了戚楚天的身上。
“难道昨夜匈奴并未完全撤走?”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戚楚天颔首,墨眸狠厉:“阿姐,我们得赶快撤回去。”
“走!”
傅兰茵低呵一声,当即策马疾驰,一人一骑犹如一阵风一般,几个纵越,就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一路上,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夹杂着凛冽的寒风,格外渗人。
“吁——”戚楚天一声长啸,马儿停了下来。
傅兰茵也随之停下:“怎么了,可是还有异常?”
戚楚天微微眯眼:“不对劲,远处有马蹄的声音,阿姐,你看那边!”
傅兰茵跟随他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匹马在风中奔跑,却不见人影。
“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戚楚天扬鞭过去拦截那匹孤马,在看清那匹马身上的血痕时,他面色一沉:“阿姐,是马安带领的骑兵。”
傅兰茵心神一骇:“马安不就是派出去探查匈奴动向的,那名小将吗?”
“不错,看来他们遭遇了伏击。”戚楚天沉吟道。
“不好,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