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何又不乘胜追击?”
众将领不解,傅兰茵目光扫过他们,呵止他们去追赶:“白日里,马安带人前去探查,至今没有回来,恐怕遭遇不测,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冒险,下令全力剿灭余下的匈奴残兵就是。”
傅兰茵抬手,将滴落在她脸上的鲜血擦拭干净:“剿灭干净,一个不留,随后清点伤亡,稍作整顿。”
“是!”将士们应答。
血腥屠戮的战场中,众将仿佛心意相通,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傅兰茵,眼中有几分崇敬。
这一战虽突然但并不惊险,傅兰茵诱敌深入的计谋也不算高深,但他们依旧心有佩服。
她一介女子之身,在战场上临危不乱,发号施令,更是武功高强,智勇双全,有将帅之才。
“公主的才智勇武,末将佩服!”
张冲的络腮胡上满是暗红凝结的血迹,他第一个走出来,朝傅兰茵跪地下拜:“今后殿下但有使令,末将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公主”到“殿下”的称谓转变,足以见张冲效忠之心。
“将军快快请起。”
傅兰茵虚扶起张冲,她语气平静淡然:“我受封镇国公主,代天子巡狩疆域,抵御匈奴是我应当。
今日得见诸位将军奋勇杀敌,恍惚龙城飞将犹在当今,能得诸位镇守边疆,是朝廷以及万民之福。”
“谢殿下称赞。”张冲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傅兰茵朝他点了点头,便转头吩咐郁萋:“萋萋,你带人清扫战场,让其余将士们稍事休息,天亮便启程撤回幽州。”
“是!”郁萋今日在战场上杀敌,到此刻她面上丝毫没有倦意,两眼闪出兴奋的光亮。
战场上的刀剑声和厮杀声停歇良久,夜色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傅兰茵走进一处营帐,内里军医正在给榻上躺着的人换药。
“殿下。”军医向她行礼。
榻上,傅昭焱只着白色里衣,闭眼小憩,听见声响他睁开双目。
“参见殿下。”
傅昭焱直起身子坐起来,毫无血色的嘴唇缓缓勾出一抹笑意:“殿下亲自探望,末将受宠若惊。”
他面容俊秀,神态慵懒,虽是一身素衣,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的骁勇之气。
傅兰茵一挥手,军医退出帐外。
她走近傅昭焱,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看来楚天那一剑,你没什么大碍,现在还笑得出来。”
“多谢殿下关心,末将的确没有大碍,只是要借用殿下的马车,才能回到幽州城了。”傅昭焱唇边的笑意并未深及眼底。
傅兰茵挑眉:“你也可以留在营寨内,不回幽州。”
“殿下真是狠心。”傅昭焱唇角笑容渐敛:“可是我这样子,您真的忍心吗?”
傅兰茵眸光闪动,昨日她的确有片刻的不忍心,但也仅仅是将傅昭焱看作另一人罢了。
两人说话间,帐子被掀开,陆燕双端着铜盆走进来。
“咦,殿下也在。”她将水盆放在榻边的小桌上,看见傅昭焱便道:“你要的热水,快擦把脸起来更衣了。”
傅昭焱此刻面色苍白,却也是俊美的。陆燕双看着他心中一叹,这张俊脸与陈玄校也是不相上下啊。
“烫了。”傅昭焱手刚碰到水就抽了出来,他眸光淡淡,看向陆燕双。
“烫你个头,别得寸进尺。”陆燕双挪了几步,站在傅兰茵身侧,有些趾高气昂道:“我可是殿下的侍女,能给你打水就不错了。”
她说着,还偷偷瞥了眼傅兰茵。
傅兰茵垂目,状似无意地问:“你与他相识?”
陆燕双被这么一问,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也不算相识,我救过他一次。”
傅兰茵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燕双眨眨眼:“殿下,我们打赢了这场仗,之后要去哪里啊,去长安吗?”
她还挺期待去长安的,也好见一见那千年古都的辉煌。
傅兰茵却缓缓摇头:“不,我们跟随大军,撤回幽州。”
“回幽州?”
她心头大惊,面上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脱口而出:“不!我不回幽州!”
陆燕双心里害怕极了:现在回到幽州,不就是羊入狼口吗?她好不容易才逃离陈玄校,可不能再被他抓住。
傅兰茵安抚道:“你放心,有我在,陈玄校抢不走你。”
“殿下,你不知道,陈玄校那个狗崽子,他会半夜偷人。”陆燕双眉头紧蹙,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担忧不已。
傅兰茵哑然失笑,声音柔和:“那你白日就跟在我身边,夜晚就和郁萋睡一间房,如何?”
“这……”
陆燕双似乎在思考,半晌才问道:“殿下,那个叫郁萋的姐姐,她很强吗?”
傅兰茵点头:“武艺高强,以一当十不成问题。”
陆燕双的眸子瞬间亮了,兴奋道:“那我可以拜她为师,跟她学习武功吗?等我会武功了,直接一拳废了陈玄校,让他不能人道!”
傅兰茵故作严谨:“你若是有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嘿嘿。”陆燕双笑得邪恶,仿佛已经如愿将陈玄校阉了。
几十里外的幽州城,陈玄校突然感到胯下凉飕飕的,他微微蹙眉。
地上跪着几人,齐齐垂着脑袋毕恭毕敬。
陈玄校手执那把金镶玉扇子,在掌心轻轻拍打,面色阴沉:“快三日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在幽州城了?”
“属下无能,没找到陆姑娘。”为首的那人伏地而拜,身形瑟瑟发抖。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
陈玄校手中动作僵硬住,目光阴翳,冷冷道:“还要我说多少遍,她是我的女人,你们得称她夫人。”
几人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
“她若是逃了,你们也别想活了。”陈玄校冷哼一声,拂袖背过身去,一只手紧紧攥成拳。
燕双,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