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枭是傅兰茵亲手所杀。
因为她忘不了,忘不了仇恨,更忘不了这个杀妻杀子的禽兽父亲!
傅兰茵八岁那年,也是九王之乱后,傅太后掌权垂帘听政,下令寻找多年前傅家被灭门时失散在外的弟弟,傅枭。
而傅枭为了躲避追捕,早就隐姓埋名入赘到戚家。戚家世代习武,傅枭得到庇护,也有了傅兰茵和戚楚天这对儿女。
可就在傅枭被傅太后寻回后,他却与戚玥夫妻反目,认为入赘乃是他此生的耻辱。
还派人将戚家灭口,更要杀妻杀子!
他们姐弟被戚玥藏起来,才得以逃脱那场杀戮。
可傅兰茵永生难忘,母亲被傅枭开膛破肚,残忍虐杀的场景!
她捂着弟弟的眼,不让他看,可她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不敢哭,也不能哭......
戚玥在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拿剪子刺穿傅枭的下体,留给了姐弟二人活命的机会!
所以五年前,傅兰茵带着戚楚天成功被傅太后“寻回”,也是因为傅枭再不能生育,所以他们姐弟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傅兰茵忍了两年,等了两年,才终于亲手解决了那个杀妻杀子的人面兽,她所谓的父亲。
从那时起,傅兰茵报了仇,权力便成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它能救活人,也能压死人。在这世间,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她从前无权无势,所以失去了母亲......
傅兰茵攥紧掌心,而现在,她要将权利从那些人手中夺过来,她要更多的权利!
思及此,傅兰茵周身的气势一瞬间变了,上位者的威压压迫着郁萋,她有些喘不过气。
“郡主......”郁萋话音未落,马车外响起阵阵马匹的嘶鸣。
随之而来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啊——”
“有刺客!保护郡主!”
傅兰茵掀开车帘,入目便是血腥的一幕。
大雪漫天,昏沉的天色下,地上鲜红一片。前方的两名亲卫和马匹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被利器贯穿。
不远处,十几个黑衣人冲入,手持利剑,无一例外的朝着中心的马车而去。
傅兰茵沉着脸早有预料,她与郁萋相视一眼,当即解开身穿的斗篷。
郁萋心领神会,披上斗篷假扮傅兰茵,随后快步跃出马车:“速速撤离!”
亲卫们早有部署,迅速策马调头,黑衣人被郁萋吸引,持剑冲着马车而去。
郁萋快刀斩断套住马匹的绳索,飞身上马,猛击马臀在亲卫的掩护下撤离。
“追!别让乐陵郡主逃了!”黑衣人中有人猛喝一声。
林中埋伏的弓箭手放出暗箭,锐利的声响破空而来。
郁萋警觉道:“隐蔽!”
箭矢射中马匹,马儿嘶鸣着扬蹄倒下,几名亲卫滚落到雪地中与后追上来的黑衣人缠斗。
“不对,她不是乐陵郡主,人还在马车内!”
黑衣人中有人察觉到不对。
郁萋当即心下一沉:不好,郡主有危险!
黑衣人复又朝着马车围去,他们手持利剑刺入马车。
片刻寂静过后,黑衣人掀开车帘,却见里面空无一人,马车底有个缺口。
黑衣人扑了个空,傅兰茵早在郁萋引开他们时,就已经拉开马车底的暗口跳下去,滚入雪地里。
此刻她俯身藏在几步之外的积雪中。
听见黑衣人刺向马车的声响后,傅兰茵眸中现出一抹狠辣:很好,那东西应该已经碎了。
亲卫们也没了方才的“慌乱逃窜”。
调转马头纷纷从背后取下弓弩,听声辨位解决掉埋伏的弓箭手后,朝着马车周围的黑衣人射去。
傅兰茵见此时机从雪地中起身。
在亲卫的掩护下,郁萋单身匹马闯过来,朝她伸出手:“郡主快上马。”
傅兰茵脚尖轻点一跃上了马背,身后追击的黑衣人被弩箭击中。
“是乐陵郡主,快杀了她!”
余下的黑衣人追在她们马后,傅兰茵抄起手边的马鞭朝着身后的黑衣人甩去。
“啪!”
那黑衣人被甩翻在地,额头上血如泉涌。
一名亲卫在弩箭上点燃火药,弩箭带着火星子急速射向马车,一点即燃!
“砰!”
轰隆一声,马车爆炸,火光冲天。
黑衣人被淹没在火光中,或死或伤,傅兰茵在逆风中扬起唇角,高声下令:“剿灭刺客,一个不留!”
她怎么可能明知此行危险重重,还不防范?
傅兰茵冷冷一笑。
她早就部署好一切,在马车中藏了猛火油,若遇攻击,油罐破开,再以火药点燃。
一个个都想要她的命?
可没这么容易!
待到亲卫剿灭黑衣人后,尸体已经遍地,血腥气在寒风中蔓延。
傅兰茵冷漠看着,大雪很快就会覆盖一切杀机。
突然,细碎的声响破空而来。
“噗呲”一声。
傅兰茵倏地瞪大双眸,一支冷箭贯穿透她的肩膀!
巨大的冲击力使她朝前趔趄一步,肩膀处的疼痛瞬间蔓延开。
是谁在暗中放冷箭?
傅兰茵震惊转身,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
“乐陵郡主,别来无恙啊。”
她猛地抬眸看去,不可置信:“卫鸣堇!”
远处,高头大马上,卫鸣堇脸上挂着邪肆的笑,缓缓搭箭张弓,再次对准傅兰茵。
“傅兰茵,见到我,你很惊讶么?”
他方才只不过是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听见爆炸声后赶来此地查探,却不想见到了傅兰茵。
这么巧,那今日就有仇报仇。
卫鸣堇手臂缓缓下移,对准傅兰茵的心脏,脸上的神情冷峻:“永别了,傅兰茵。”
箭矢破空,朝傅兰茵的心脏袭去!
“郡主小心!”
郁萋飞身扑过去护住傅兰茵,两人双双倒在雪地中。
“通通杀了。”卫鸣堇淡漠的话语自远处传来,他身边的护卫朝着傅兰茵的人马围去。
傅兰茵捂着肩膀,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字一字溢出:“你们小心,卫鸣堇带的人都是精兵。”
两方人手相当,但傅兰茵清楚,她的亲卫虽是出手狠厉的死士,但卫鸣堇的人也必定是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精兵。
况且,亲卫们与之前的刺客一番鏖战,不少人负伤。如今两方人对上,她不见得能赢过卫鸣堇。
“杀!”
卫鸣堇带人围过来,他放下弓箭,干净利落的拔出佩剑,几招下,一名亲卫倒地。
郁萋紧张地拉住傅兰茵的手,亲卫节节败退,一名亲卫在死前呐喊:“郡主快走,我等誓死护卫郡主!”
想走?没这么容易。
卫鸣堇隔着重重人影,眼神阴翳地望着傅兰茵,一如昨日。
只是攻守之势异也。
郁萋扶着傅兰茵起身,疾步上马,她们策马逃离,余下的亲卫与卫鸣堇的人殊死相拼。
“傅兰茵,你逃不了。”卫鸣堇眼神微冷,他骑马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