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一名亲卫快速推开房门,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傅兰茵正在宽慰郁萋,见到亲卫火急火燎的样子,她心情也凝重起来。
“你讲。”
“属下昨夜奉殿下之命前往廷尉,让仵作验尸。可是那十三具尸体中,没有那人。”亲卫一字一句的说着,傅兰茵顿时心惊胆颤。
尸体里面没有傅枭?
傅枭居然没死!
傅兰茵感到一阵眩晕,一场大火都没能烧死傅枭,他是怎么逃掉的?
难道她的亲卫中还有细作?
傅兰茵头痛欲裂,她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凳子,快步走出房门,厉声命令道。
“加派人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畜生给我找出来!”
“还有,严查府中之人,若胆敢有人与刺客勾连,本公主必定剐了他!”傅兰茵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驿馆中。
经过一夜的救治,卫鸣堇总算醒来,一众护卫簇拥在他的床榻前。
都是大老粗,却叽叽喳喳地关心着卫鸣堇,“少主,您感觉如何?”“少主心口还痛不痛,再用些麻醉散如何?”“少主可有想要的吃食?”
“少主......”“少主......”
卫鸣堇被他们嚷嚷地快要耳鸣了,他随手将药碗砸到地上,不耐道:“你们有完没完。”
护卫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出爽朗的笑声:“少主还有力气摔碗,看来伤势是好多了,哈哈哈哈。”
“滚出去喝你们的酒。”卫鸣堇剑眉紧蹙,烦不胜烦。自他醒后这些人就没消停过,一夜未眠,他们也真是熬得住。
“那少主好生休息,兄弟们走,咱们下去找地儿喝酒!”护卫们洒脱的离开房间,只留卫鸣堇一人在房中。
他忍不住低咒一声,这群人简直是二虎。
心口处的伤口一阵抽痛,卫鸣堇不禁用手按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嘶。”伤口裂开,衣服被血浸透了一片,卫鸣堇额头上满是冷汗,却咬牙坚持。
又一处伤口裂开,衣服被浸湿了一片,最疼的还是心口,那种被生生撕裂的痛楚,几乎让他晕厥。
“少主,少主,我有要事禀报!”这时有人推开门,急急进来,正好看见卫鸣堇痛苦的模样。
“少主您怎么样?”来人是卫鸣堇的护卫首领许林,他满头大汗,面色凝重:“少主,属下去喊大夫。”
“别吵。”卫鸣堇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你有什话就快讲,嘶......”
他再次低呼,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少主!”“少主!”其余护卫也循声回到房间。
“许林,你有屁快放!”卫鸣堇痛得冷汗直冒,不耐烦地吼道。
“是,少主。”许林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耽搁:“属下从镇国公主的亲卫手中,拦截下来一封信,是镇国公主给骠骑将军的家书。”
“你没事儿干了,拦她的家书作甚?”卫鸣堇火气蹭蹭上涨,不由想起傅兰茵,她是他未来的妻子,是他们未来的少主夫人。
“家书上的内容与您有关。”许林眼含怒气,将家书奉上:“少主,您自己看吧!”
卫鸣堇展开家书,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有力,他刚看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楚天亲启,我派人到沧州截杀卫鸣堇失败,他已抵达长安,这桩婚事不可转圜。若还有机会,我定然会再取卫鸣堇性命。吾弟稍安,勿念。
下面的落款是,傅兰茵。
卫鸣堇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的家书怎么可能轻易落到你手中?一定是有人诬她,一定是有人挑拨离间我与她的关系。”
“唉!”许林重重叹气,看着卫鸣堇自欺欺人的样子,愤愤然道:“少主若是不信,我去找来她平日里的来往书信,上面的字迹一对便知。”
众人皆醒,他也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卫鸣堇气得眼眶通红,双拳紧握,这信上的话,还真像是傅兰茵那个狠心的女人能写出的。
“她真的打算置我于死地!”卫鸣堇面色冷峻,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旁的护卫们都看不下去了,个个摩拳擦掌:“我去杀了那个蛇蝎女子!”
“我也去!”
“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看看咱们杀伐果断的少主都变成什么样了?”
“少主屡次对她留情,她却毫无情意,根本就不愿与少主结为夫妻,还要杀人毁婚!”
这些话,无异于是拿刀往卫鸣堇的心脏狠狠捅进去。
“傅兰茵,你好的很!”卫鸣堇双目血红,咬牙切齿。
他与傅兰茵之前多次交手,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可自从相认过后,他从未想过要杀傅兰茵。
卫鸣堇只觉得喉头血气上涌,满口血腥。
傅太后赐婚后,他是真的以她为妻,他还曾有过欣喜。
可是傅兰茵呢?他视作未来妻子的人,却一心想杀他,摆脱这桩婚事!
他一心想保护她,护她一世周全。可他的一厢情愿,都在此刻被这封信彻底粉碎。
卫鸣堇气得一阵猛烈地咳嗽,吐出几口鲜血,许林赶忙上前为他顺气。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卫鸣堇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少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卫鸣堇抹掉唇角的鲜血,抬眸狠戾:“查,给我查,我要知道关于傅兰茵任何的消息!”
伤口被扯动,他捂着胸口,痛得冷汗直冒:“还有,盯住她,我要随时知道她身在何处。”
许林问:“少主下定决心要杀她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猛咳,卫鸣堇胸口起伏,满眼狠辣:“对!我要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少主先勿要动怒。”许林上前为他顺气,满眼关切。
“我没事。”卫鸣堇垂眸,掩住眸底的恨意。他怎么能不生气,他怎么能不恨?
他恨不得杀了傅兰茵才好!
“傅兰茵,你所图谋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你所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一一品尝。你对我避之不及,我偏要让你落到我手中,求死不能!”
卫鸣堇一字一字,说得咬牙切齿,狠辣决绝。
众护卫看着他,定定抱拳:“少主一声令下,我等全力以赴!”
杀伐果决,决绝狠辣,雷厉风行,冷血无情。只有这样的卫鸣堇,才是他们的少主。
此刻的长安城外,一行车队正朝着城门方向缓缓而去。
宁百良身形单薄,坐在马车中,他一身暗红色的锦衣,墨色的头发高高竖起,脸上的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薄唇和下巴。
此时他的目光正落在窗外,若有所思。
“先生,前面就是长安城了。”车夫恭敬地在马车外说道。
宁百良的声音充满磁性,冷静淡然,没有丝毫情绪起伏:“进城后,去驿馆见小卫侯。”
“是。”赶车的车夫应道,挥鞭赶马。
这时,后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宁百良淡淡撩起窗帘,望见一名女子骑在马背上,急急奔向长安城。
只是一瞥,却足以让宁百良看清楚女子的相貌,他微微眯眼。
潘梦盈。
外面的车夫也惊讶道:“先生,那名女子好像是卫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