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劳动杂家亲自送来喜轿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有谁?”
陛下派他送来喜轿?
闻言,齐盛的心咯噔了一下。
常义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国公爷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到了这地步,还能让陛下念念不忘,看来日后宫里又要添一位宠妃了,齐统领,你这趟差事可得好好掂量着办喽。”
齐盛面色僵硬,挤都挤不出一个笑容。
他前脚刚率领禁军查抄了柳国公府,后脚陛下就让常义送来喜轿,莫不是打算让柳映水入宫为妃?
那他方才对柳映水说的话,若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
觊觎宫妃之罪,他可承受不起!
齐盛顿时生出几分后怕的心思,但他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和常义向来不对付,若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那他的好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齐盛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常义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惶惶不安。
常义心里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
自打这个齐盛出现以后,陛下对他算是信任至极,就连他这个太监总管都颇受冷待。
毕竟他是先帝提拔的太监总管。
虽然从小看着陛下长大,但他同时也知道陛下很多不堪的过往。
所以上至他这个太监总管,下至整个内廷司的内监奴才,统统不受陛下看重。
而齐盛和他的禁军却越来越风光。
久而久之,内廷司对禁军生出怨怼之心。
就连常义和齐盛之间也渐成水火之势。
柳国公府被抄家一事,看似陛下无情,但实则陛下的情意,全放在了国公府嫡女柳映水身上。
为了得到她,陛下可谓是不择手段。
花朵一样的可人儿,刚刚经历了抄家这样的磋磨,日后哪怕只是在陛下跟前吹吹枕边风,齐盛也别想有好下场。
常义暗自得意。
见时机成熟,柳映水快步从门后走出来,故意高声道:“齐统领,看来你当真心悦于我,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迎娶我的花轿?”
听见柳映水的声音,齐盛被吓出一身冷汗。
“你……你胡说什么?”
齐盛连忙否认道:“这么多人在此,容不得你污蔑本统领。”
常义眼睛一眯,兴致勃勃地看向柳映水道:“迎娶谁?齐统领说要迎娶你吗?”
齐盛眸光一凛,暗含警告。
偏偏柳映水视若无睹,柔弱点头道:“是啊,方才齐统领承诺,只要我肯嫁给他,他便护我周全,难道你们不是齐统领派来迎娶我的吗?”
“你住口!”
齐盛恨不能冲上来撕烂柳映水的嘴。
结果常义先一步挡在了柳映水跟前,眸光犀利地逼问道:“齐统领,她说的可是真的?”
“你休要听她胡说!”
齐盛为了否认此事,不惜开口讽刺道:“她如今成了罪臣之女,生怕自己死在流放路上,便蓄意勾引本统领,勾引不成,便怀恨在心,故意往本统领身上泼脏水,这是污蔑!”
见齐盛说得如此笃定,常义倒也不敢轻信。
齐盛立即用狠辣的目光盯着柳映水:“要想活命,就赶紧把话说清楚!”
还敢威胁她?
“齐盛,你这个负心汉!”
柳映水卯足力气,一记耳光甩上去,齐盛直接被打懵了。
“无人时,你说我是你的心肝宝贝,与我山盟海誓,说什么就算陛下要怪罪,你也对我矢志不渝,这个玉牌就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可如今你却矢口否认,罢了罢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薄情,我宁愿剃度出家,也绝不入宫门王府半步!”
电视剧里的台词是这样讲的没错吧?
柳映水说完赶紧将那块统领玉牌丢到了常义脚下,佯装痛哭离去。
统领玉牌?
这下证据确凿,看齐盛还有什么好说的!
常义立即弯腰捡起,朗声道:“好你个齐盛,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觊觎陛下的女人!”
“是她勾引我!”
“齐统领,这些话你还是对陛下说去吧!”
事关女子清誉,常义相信柳映水绝对不会信口开河。
必定是齐盛见色起意,利用职务之便,想要金屋藏娇,只可惜事为成,如今反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好不容易抓到了齐盛的把柄,眼下常义已经顾不得什么喜轿。
他只想立刻回宫,将此事禀报陛下。
柳映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在大门后看着外头的动静。
常义直接骑马离开。
齐盛不顾两人之间的嫌隙,急头白脸地追了上去。
这个时代,没有女人敢赌上自己的清白,柳映水就是笃定这一点,才要在常义跟前坐实齐盛的罪名。
她向来有仇必报。
如今这出戏,就当是借刀杀人吧。
而且,就算狗皇帝不跟齐盛计较,方才她也已经将毒种到了齐盛身上。
手帕上的香毒,不会顷刻间要人性命,甚至可能在体内存活数十年。
中毒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五脏六腑每日每夜都要遭受被摧毁般的痛楚,直到穿肠肚烂的那一刻。
门外不知是谁喊了句:“国公爷回来了!”
柳映水回过头,看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柳瑞身上血迹斑斑,不知遭受了多少刑罚。
更可气的是,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老将,垂死之际,竟然是被一块破破烂烂的木板抬了回来。
柳映水都不敢想,曾战功赫赫,荣耀万丈的父亲,拖着残躯病容,一路上被百姓围观议论,心中该是何等酸楚!
狗皇帝是要将柳国公府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
“这群王八蛋,竟然敢对老爷动刑?简直欺人太甚!”
管家姜文兴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道:“今日就是死,我也得替国公府出一口恶气!”
柳映水都来不及拦人,管家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门外。
趁着旁人的注意力都在姜文兴身上,柳映水赶紧蹲下身替柳瑞检查伤势。
后背和手臂上的伤,虽然出血严重,但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但柳瑞的双腿受过夹棍之刑,怕是已经骨折,若不好好医治,将来说不定连走路都成问题。
狗皇帝实在是太可恨了!
不知是否因为原身的缘故,看到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父亲,柳映水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在末世时,她没有家人,从未有过这般体会。
柳映水从空间内拿出她亲手研制的镇痛止血药丸塞进了柳瑞口中。
“大小姐,外头的禁军都撤了!”
姜文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说是宫中传召,您说流放一事是否会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