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景站直了身子微微一笑,“千真万确,孙儿怎敢拿三妹妹的清白同祖母开这样的玩笑?”
姜老夫人捻着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刘嬷嬷,把院子里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叫个伶俐点儿的丫头,避开耳目把三姑娘给我叫过来。”
刘嬷嬷看到老夫人难看至极的脸色,也不敢多问,领了命便赶紧朝外头去了。
“这死丫头,真是太过于出格了。”
姜老夫人向来不喜姜容环的行事作风,完全和她所希冀的大家闺秀路线背道而驰。
上次罚她跪佛堂一事也是因为姜老夫人想要挫挫她的锐气,免得日后闯下无可挽回的大祸。
可让姜老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姜容环还是恶性难改,甚至罔顾家风,做出了这等丑事。
“老夫人,三小姐来了。”
刘嬷嬷去而复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了老夫人的应允后带着姜容环走了进来。
姜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刘嬷嬷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姜容环不复往日的奢华妆扮,只穿了一身素淡的青色长裙,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束着。
“容环,抬起头来。”
姜老夫人的声音在上方冷冷响起,从进屋以来便自觉乖乖跪在地上的姜容环,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强自镇定地抬起了脸。
姜老夫人淡淡地注视着姜容环还算漂亮的脸蛋,慢慢地捧过一旁的茶盏小口喝着茶水。
姜容环自是见到了老夫人的动作,她察觉不出平日里就不喜欢自己的祖母今天究竟要怎么发难,自己又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只能硬着头皮跪在原地。
姜老夫人维持着这个喝茶的动作许久也没有动,直到姜容环脖子都有发酸,开始走神的时候。
“砰!”一声脆响,一只茶盏贴着姜容环耳边飞了过去,砸在她身后摔得粉碎。
姜容环吓得浑身一抖,回头看过去,那粉碎的茶盏碎片正浸泡在一堆还在泛着白气的滚水之中。
她不敢想象这茶盏若是真的砸在了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也许等待着自己的只有毁容破相了。
破相的话,就再也没有能够嫁到秦家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姜容环马上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哀哀切切地放声痛哭起来,“祖母,孙女知错了,孙女真的知错了……”
她抬起脸来,已经满脸都是刚才被惊吓出来的生理性泪花,一字一句道。
“祖母在上,容环不敢有半句虚言。容环从小性子顽劣,也惹下了不少祸事,全靠祖母和父亲还有世子哥哥替我料理,容环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容环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了。”
姜老夫人冷笑一声,“你身为姜家现任家主的嫡生女儿,四大家族之一姜家的千金小姐,现在却告诉我,你私自给秦家的公子下药,与外男通奸,是出于走投无路?”
姜容环眼尾一红,看起来更加委屈了。
“祖母……我并未与秦二公子真正发生关系。”
“哦?”
姜老夫人满眼都是不相信和怀疑,“我方才让刘嬷嬷去传唤你的时候,已经让她检查过,你确实不是处子之身了。”
姜容环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过了半刻之后突然爆发一样地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抱住了老夫人的腿放声痛哭,
“祖母一定要为孙女做主啊!孙女在去百花谷的路上,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贼人玷污了身子,孙女真的没有办法了……”
姜老夫人的瞳孔一下子剧烈收缩,“你说什么?”
一旁的姜容景更是一瞬间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想到姜容环会将这件事情直接在姜老夫人面前讲出来。
毕竟旅店那晚姜容环失身的事情,也只是容月几人的猜测,并未得到证实。
如今却被姜容环突然之间自己挑破此事,真有点棘手了。
“容环,你方才说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姜桓的脸就出现在了屋内三人的面前。
看见自己千娇万宠的宝贝女儿跪在老夫人脚下哭成了泪人,姜桓心疼得不能自已。
自从姜容环的生母去世以后,亡妻留下的这个独女便成了他的心头肉。
而且,他也不能忽略自己刚刚进来时听到的那句话。
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贼人玷污了身子?
姜桓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摔倒,先把姜容环扶起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满眼心疼地望着她,“容环,有爹爹在,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说,爹爹和祖母给你做主。”
在姜桓看不见的地方,姜容环轻轻勾了下嘴角。
她知道今天这事儿姜老夫人一定会大发雷霆,为了有人给自己撑腰,让后面的事情能够更加顺利地办完,在刘嬷嬷让小丫头来叫她的时候,她早已经暗示了自己房中的婢女秋菊,速速去前厅请了爹爹过来。
爹爹来的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快,看来这秋菊也是个有用的,白云给她做了替罪羊以后已经被她秘密杀死,现在也不愁没有贴心的丫头用了。
面对爹爹的关心,姜容环用帕子掩面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讲起了那晚的经过。
“白云正服侍我睡下没多久,床前就像凭空冒出来许多人一般,用帕子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那帕子上有迷香,我很快就没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赤身裸体,身上……还有好多污秽之物!”
姜容环再次情绪失控,在姜桓放声大哭起来,“爹爹,容环好痛啊!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生不如死!这清白是女儿家最重要的东西,容环现在不仅没了清白,还被人糟蹋玷污至此,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姜容环突然情绪激动地站起来,直直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她这举动可把一旁的姜桓和姜老夫人吓得不轻,纷纷手忙脚乱地想要上来拉她。
而泪眼朦胧中的姜容环,却看到了不远处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的姜容景。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世子哥哥看出什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