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直喊着要姜老夫人明察，昨晚姜桓根本没歇在她房里。
望着三姨娘几乎要赌咒发誓的模样，再看看一旁二姨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二人都不似作假。一时间老夫人也犯了难。
这种事儿一旦谁撒了谎，只要问清了下人和姜桓本人，都是藏不住的，按理来说也没必要做了却不认账。
老夫人转头。
“刘嬷嬷，传了桓儿身边的芋头来，问问老爷现在在哪儿。”
芋头很快赶来，看见大清早的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片人，还有老爷最宠爱的两个姨娘也在其中，顿时也有些瑟瑟发抖。
“芋头，老太太等会儿问你话，你知道什么，就一五一十地说，要是嘴里有半句虚言，把你打得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刘嬷嬷面色严厉地威胁了几句，才把芋头推到了姜老夫人跟前。
姜老夫人的眼珠子一下不错地紧紧盯着芋头。
“芋头，昨晚老爷是歇在谁房中？你可有跟着他？”
芋头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身后的两位姨娘，这二人的目光几乎都要将他的背灼烧出两个洞来了。
“老夫人，昨晚镇国公做东，在酒楼设了宴席，请老爷过去吃酒，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老爷喝得醉了些，在东门町那儿就不让小的们跟着了，小的想着，离东门町不过百米处就是二姨娘的院子，也就没敢再跟着了。”
芋头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家老爷后院这些姨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为了争宠什么事儿都做得出。
不久前，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一些勾栏式的衣裳，露骨至极，竟旁若无人地穿着走出来迎接老爷，献媚争宠，他们这些下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为了这事，那次他们几人还被老爷教训了几句，说他们当奴才当傻了，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见着老爷房里的人也不知道避讳一下，几人真是有苦说不出。
还说进了府里能有什么危险，别一天有事没事的跟着他，跟监视他似的。
所以昨天跟着老爷从镇国公的酒席上回来后，老爷明确发了话让他们别跟着，芋头几人便乖乖听话去干自己的活计去了。
忙完到深夜回到老爷的院子里，也没见着人影，本想着老爷必定是在哪个姨娘那儿歇下了，便也没有多想，干了一天活儿自己也累得不行，都回了自己厢房睡觉去了。
谁曾想一觉睡醒老爷不见了。
听完芋头说的话，老夫人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快，带人去找！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在从小长大的家里失踪？只怕是遇了贼人了！”
她联想到了前不久容月被轩辕氏选中后夜半遇袭的事情，顿时身上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一时间府里上下人仰马翻，慌慌张张地到处派人呼喊寻找起来。
容月也被这样大的阵仗给弄醒，带着墨玉循着声响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门口，正好碰见了同样刚刚过来的姜容绾。
“容绾姐姐。”
打过招呼后，两人便带着各自的丫鬟往里走，进去了才知道原来今早这番动静是因为姜桓失踪了。
正当众人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往府里东面去的那一队小厮高声跑着回来，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找到老爷了！”
老夫人太过心焦，听见找到了的消息不顾自己腿脚不便直接站了起来，差点摔倒，幸好刘嬷嬷就站在旁边，赶紧扶住她将拐杖递了过去。
“找到了？在哪儿？”
老夫人急切地问那个带头跑过来的小厮，可对方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回老夫人，在离东门町左边不远处的沁芳阁里。”
沁芳阁，老夫人的眼神有些疑惑了起来。
这是上一任家主，也就是老夫人的丈夫，姜桓的父亲从前的一个宠妾居住的地方。
可惜宠妾红颜薄命，在数年前就已经死去。
但到底这死过人的屋子不吉利，人没了，这屋子便也一直荒废在原地没有人管，这好端端地，人怎么会跑到那个屋子里去？
看到老夫人疑惑的眼神，那小厮却不敢再多话，只一个劲儿地请老夫人过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那沁芳阁去了。
容月和姜容绾不想给老夫人和府里众人留下太过八卦的印象，便远远地跟在最后。
到了沁芳阁门口，里面静悄悄地，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早有聪慧的下人搬了椅子过来，给老夫人坐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刘嬷嬷先进去了。
结果不到一分钟她就出来，作为府里长久跟在姜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见多识广的刘嬷嬷此刻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老夫人，老爷他，他……”
“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本就等得着急的姜老夫人不断催促着，刘嬷嬷咬了咬牙，一横心开了口，“老爷他，昨晚是和柳家小姐一块在沁芳阁中歇下的。”
顿时人群一阵喧哗，站在人群外围的容月和姜容绾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老夫人更是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东西。
“你说什么？”
刘嬷嬷紧咬着牙关，头上豆大的汗水已经滴了下来。
作为老夫人身边的人，她当然知道这位柳家小姐此次是专程为了世子爷姜容景才花了大力气来到姜府里的，正好老夫人也有此意，两家一拍即合。
本以为即使这位柳小姐坐不了世子爷正妻的位置，但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至少偏房和侍妾还是能捞着的。
可谁能想到，这才第一个晚上，这位柳小姐就按捺不住寂寞，爬上了老爷的床？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就算外面红春院里的姑娘，也没有那么主动的吧？
而短短几分钟，老夫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情，让刘嬷嬷把周围的人都散开赶走，再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把里面那两个人给我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