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莱正胡思乱想,比较着被炸个粉身碎骨,开膛破肚哪种死法更惨一点的时候,身子被一股力道撞得向旁边斜飞了出去。
撕裂者坚硬的利爪也发出了同金属碰撞的“哐啷”一声。
姜莱滚落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撞之下移了位,捂着胸口半天起不来身。
“背包里有...丙烷喷射瓶...”
萧祈年用全力抗住了撕裂者的利爪袭击。
“拿出来,对付它!”
听见萧祈年声音的一瞬间,姜莱是有些惊喜的。
他回来了!
但是抬眼看到其与撕裂者的交锋,又不得不皱紧了眉头。
不知道独自前往小院救人时候的萧祈年经历了什么,他左侧上衣的袖子被血染透了,左臂无力地垂着,全靠右臂抵挡着撕裂者。
似乎有关节碎裂的声音传来,撕裂者的爪子用力向内收紧,锋利的爪尖就刺入了萧祈年右侧的肩膀。
即使知道撕裂者的攻击不具有传染性,受伤也不会变成丧尸。
但看见萧祈年本就白皙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越发惨白,却依然不惜用锁骨和肩胛骨卡住撕裂者的利爪,限制它的行动,给自己赢得时间,姜莱顿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翻身朝着萧祈年所说的背包爬去。
取出丙烷喷射瓶,姜莱连滚带爬地赶往萧祈年的方向。
可到了近前,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动作。
因为撕裂者和萧祈年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即便丙烷喷射瓶喷出的火焰,能重创撕裂者,但是萧祈年也会因此被严重烧伤。
前世结束自己父亲生命的时候,姜莱没有犹豫;面对如潮的尸群时,姜莱没有手软,但此刻...
她下不去手。
“别害怕...”
在这种时候,萧祈年的声音依然沉静。
姜莱咬紧下唇,她不是怕怪物,而是...怕伤到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姜莱的迟疑,萧祈年看向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过来。”
姜莱下意识地听从他的话,与之站在一起,面前是撕裂者腥臭的血盆大口。
他动了动自己被撕裂者洞穿的右肩,吃痛地扯了扯嘴角。
“我数1,2,3,一起将它向后踹,同时按住丙烷喷射瓶...”
说着他不可控制地咳嗽了两声,再看向姜莱时,目光带了郑重的信任。
“能做到吗?”
“不行!”
姜莱立刻反对。
“那样你的手就...”
不说两人能不能顺利踹开撕裂者,就算能行,那萧祈年的右手也就废了。
在这等危机四伏的末世里,一个人失去双手将意味着什么,姜莱不敢想象。
萧祈年愣了一瞬,马上知道了姜莱在担心什么。
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过了眼前这关,还惦记以后自己的手怎么办,真是个傻姑娘。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为了她,自己再疼一点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他示意自己拿着伞兵刀的右手,大有一下砍断撕裂者利爪之势。
“我有分寸。”
姜莱明白他的意思,但那可是撕裂者啊,经过进化的四肢有着绝对的硬度,比钢铁更甚,而萧祈年手里只有一柄伞兵刀,又受了伤,怎么可能...
“相信我。”
再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姜莱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上一次他说“相信”,自己最后真的有惊无险,那么这一次...
姜莱定了定神,一手从身后揽住了萧祈年精瘦的腰,一手举起丙烷喷射瓶。
大有就是拼了这条胳膊不要,也要给你拖走的架势。
两人几乎同时摆出应战的姿态,萧祈年也将身体的重心放在了右腿上。
“1,2...”
姜莱蹭掉手指上的汗,放在了丙烷喷射瓶的按钮处,等待着萧祈年最后的口令。
谁知在听到“3”之前,左手就是一空。
萧祈年先一步合身撞在撕裂者的下肢,一边将其向后推去,这才向姜莱喊道。
“动手!”
姜莱一咬牙,按动了手中的丙烷发射瓶按钮。
一道火龙正好从萧祈年闪出的位置,贴着他的战术背心,冲向撕裂者的头颅。
肉质被烧的焦臭味道灌了一鼻腔,姜莱也不知道那是来自撕裂者还是萧祈年被灼伤的背部。
怪物受到致命伤害痛苦地哀嚎着,萧祈年却没有在撞击后停下,一直压着撕裂者大步向后退去。
姜莱眼前有些模糊,正是因为他对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所以即便火焰通过衣服,将他的后背燎得血肉模糊,也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该死,又被他骗了!
由于便携式丙烷喷射瓶的容量有限,喷射大约三四次高强度的火焰后,再按就没有反应了。
此刻撕裂者的头部已经成了一个大火球,除了嚎叫,就是攻击面前的萧祈年。
而萧祈年似乎也算准了它的攻击方式,每一次伞兵刀都恰好抵挡住了刺过来的利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姜莱看着还在继续后退的一人一怪,眼睛瞬间睁大。
“小心!别再往前了!”
萧祈年一直弯腰推着撕裂者行动,目光都在脚下,没有发现在前方不足数米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裂缝,掉下去足矣让任何生物粉身碎骨。
他听到了姜莱的提醒,收回伞兵刀,全力去砍撕裂者嵌进身体里的那只爪子。
撕裂者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命数将尽,疯了一般朝萧祈年身上打去。
不多时就又在他身上,开出了几个血洞,鲜血把这个坚毅的男人染成了个血葫芦。
姜莱心急如焚,在这么下去,萧祈年一定会被它拖着一起掉入地缝之中。
四下寻找有什么东西可用之际,她再一次看到墙角边散落的灭火器,当下抄起一个就追了上去。
萧祈年此时已经不堪承受撕裂者一次又一次的猛攻,伞兵刀在抵挡之中从手中飞脱。
黑洞的地缝出现在视野中,他已逃脱无门。
正当他感叹自己也会到此穷途末路之际,突然背上霜冻一般的冷冽。
姜莱已经捡起伞兵刀冲了过来,用灭火器对准刺穿萧祈年的利爪就是一个劲儿的猛喷。
眼看着撕裂者的后脚已经踩空,她将灭火器整个塞到其怀里,然后亮出明晃晃的伞兵刀。
“下去地狱吧,你这个怪物。”
说罢狠狠地猛戳灭火器的瓶身。
瓶身炸裂开的瞬间,撕裂者被抛下了地表的裂缝,哀嚎着直到黑暗的最深处。
姜莱紧紧抱着萧祈年的腰,两人向后滚了几滚才停下来,久久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听见脚步声响起,抬头就看见萧祈年正眸光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还扑在他身上,立刻想要爬起来。
她右手因为去砍那贯穿了身体的利爪时,被大量的二氧化碳和泡沫喷了个正着,此时已经青紫一片,去撑的时候才发现根本用不上什么力气,又重重地砸回男人胸膛上。
“呃...”
萧祈年吃痛一声。
然后看着姜莱不好意思的神情开口。
“我还当你是要救我...”
他一边说,一边将嘴唇凑到姜莱耳边。
姜莱只觉得耳廓被他气息撩得有些热,那声音很蛊很蛊。
“原来是不想我死在怪物手里,要亲自弄死我才甘心啊。”
脑子反应过来他在调侃自己体重时,姜莱假笑着去拧他腰间的肉。
当苏小念带着凌通赶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两人相爱相杀的画面。
“亏我一刻不敢耽误跑回去又跑过来的救你,结果打扰到你们俩调情了呗?”苏小念瘪瘪嘴。
姜莱一脑袋黑线,扬了扬手示意苏小念拉自己起来。
“有把人两胳膊拧断,揍得跟个血葫芦似的调情法么?那得多重口味!”
苏小念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是也见到两人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足可见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于是避开姜莱的伤处,小心将人扶了起来。
“那谁说得准,也许萧队长就好这口呢!”
说话的功夫,凌通火速替萧祈年包扎着伤口,他还没见过有谁能把他们队长伤成这样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不是只有一只丧尸么?”
姜莱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地缝。
“那不是普通的丧尸,是被强化了四肢的怪物,实验室称其为一阶撕裂者。”
萧祈年回想那锋利而强力的怪爪,丝毫不怀疑它能瞬间将人撕成碎片,撕裂者的称号名副其实。
要不是姜莱想到在其被火灼烤之后,用灭火器里的二氧化碳迅速将其冷却,使之在巨大温差下脆化,今天就真和那怪物同归于尽了。
也就再没有机会,去追查想要的真相。
她...
萧祈年又将目光投向姜莱,关于这场灾难,她一定还知道更多的内情。
姜莱看看过来的只有苏小念和凌通两人,于是问道。
“阿雪呢?”
苏小念回答:“还在车那边,看着瘦猴呢。”
姜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先回去,那个人不简单,我担心阿雪应付不来。”
苏小念扶起姜莱,凌通背起萧祈年,几个人脚步飞快地往回赶去。
路上姜莱把瘦猴趁撒尿偷偷藏腐烂内脏,引来撕裂者的猜想告知了众人,萧祈年蹙着眉头,也说起了自己去救人发生的事。
萧祈年利落地翻到廉租房内,一个年轻妈妈正一手捂着嘴,一手抱着婴孩喂奶,房间里并没有丧尸侵入的痕迹。
原本照瘦猴的说法,只要解决院里的丧尸,避免被其弄伤,然后再把被困的母子两个带出来就行。
谁知等到他转身去开门的时候,年轻妈妈突然就“嗷呜”一声怪叫冲了过来。
只见其翻着眼白的眼底血斑累累,捂着嘴的手上,有两根手指已经被硬生生咬掉了。
要不是萧祈年反应快,拿伞兵刀隔开了她的尖牙,此时怕也成了丧尸一只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了那个年轻妈妈致命一击后,仔细检查了婴孩儿身上并没有受伤,才将其用小被子裹了,背在身上带了出来。
“变成丧尸后宁愿咬掉自己的手指,也不攻击孩子,还坚持哺乳,母亲的力量啊~”
苏小念感叹。
姜莱闻言却有些纳闷。
这位母亲的行为固然令人敬佩,但是房间里既然没有丧尸侵入的痕迹,她又是怎么变成丧尸的呢?
还没有得到答案,几人已经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然而此处空留下几道轮胎疾驰过的印记,哪里还有商务车的踪影。
“姜莱,萧队长?”
正在几人咒骂之时,温映雪浑身脏兮兮的抱着婴孩儿从一旁的楼里探出头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庆幸两人活着回来,又见都伤重至此不禁掉下眼泪来。
“阿雪你先别哭...”
苏小念问她:“我们走之后发生了什么?车呢?瘦猴人呢?”
温映雪擦着眼泪先将睡着的婴孩放下,把姜莱已经青紫的右手搓了搓放在腋下暖着,才缓缓对众人说道。
“你们刚走远,那瘦猴就原形毕露了,他用私藏的刀片划断手上的绳索,抢过孩子扔出车外还不算,竟然还想开车碾死他,所幸他没有锁上车门,我滚了下来,把孩子抱起来躲到一边,回头再看的时候,那货已经带着一车物资跑没影了。”
说着她不忘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猪狗不如的畜生!”
姜莱见倒是不心疼那些物资,反正自己的空间里有的是,只是那个名叫孙茜的女孩,那是他们打开政府大门防空洞的钥匙,不能任由瘦猴将人带走。
在道路上疾驰七座商务中,传来瘦猴的笑声。
“嘿嘿嘿,还以为这帮人有多厉害呢,还不是都被老子给算计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拿起一瓶酒,肆无忌惮地往嘴里倒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瘦猴从后视镜中看到孙茜瑟瑟发抖的样子,舔舔嘴唇一脸猥琐。
“当然是去风雅路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车子往一条人迹罕见的小路中开着。
孙茜听闻他只是想借自己求一个容身之处,相对放下心来。
“也好,你把我送过去,我会让我爸好好感谢你的,让你也留在防空洞中。”
车子突然“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瘦猴嘬着牙花子,从驾驶室的座位爬过来。
“只不过光嘴上说说可不行,为了防止千金大小姐你过河拆桥,到地之后不放咱们这种平民老百姓进去,我得上个保险才行...”
说罢一手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朝着孙茜的方向就狼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