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孙副市长纵是惊讶非常，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旁的官秘书也被萧祈年所控制，挡在几步开外。
黑衣保镖们更是远在门口，即便他们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手段，老刁呢？”
孙副市长打算探听一下姜莱的意图。
“他呀，正抱着最喜欢的油桶睡觉呢。”姜莱甜甜一笑。
“市长大人，不得不说您的手下功利心太重了，这还不等确认完成任务，就痛下杀手...”
姜莱一句话，就表明了她已经知晓了刁国源要杀她的理由。
无非就是刁国源作为孙副市长的心腹之一，迫切想要在其面前表现提升自己的位置，但却拿不下地铁里的腐蚀者。
见市长将此委任一个小姑娘，先是不屑一顾，不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完成任务。
拿下怪物后，又怕她在市长面前抢了自己的风头，这才起了杀心。
而孙副市长跟秘书在办公室里的谈话，早就被站在门外等候的姜莱听的一清二楚。
他明明知道刁国源是这样一个，可以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却对其所做之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加助长了其这种风气。
孙副市长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姜莱。
这样心机和战力都如此优秀的人才，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再跟那边对垒时，自己方的胜算无疑会大许多。
他想了想对姜莱说。
“刁国源这个人外强中干，我早就想换掉他了，如果你有兴趣，他的位置立刻就可以是你的。”
姜莱笑着摇摇头。
“可惜我看上的不是他的位置。”
孙副市长一见她有所求，觉得有门。
“你看上了什么尽管...”
可惜他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语句都变成气音露了出来。
姜莱松开了对他的限制。
孙副市长捂住漏风的喉咙，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带血的手扒住姜莱的衣服，惹得上面满是污渍。
“我看上的，是你的命。”
看着孙副市长慢慢倒了下去，姜莱眼前又重现着方才回程时，在防空洞所谓地下城看到的一切。
那里是真正没有光的地底世界。
污秽、泥泞、饥饿...
远比末世来临要更加让人感受到绝望。
原来防空洞并不是没有穷人，而是穷人全部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其中身体素质好一些的，通过筛选进入实验室，为各项药物、甚至是异能丧尸的研发当人体样本。
至于那些身体条件不好的，就被投入到这个“十八层”地底，如同身在地狱一样，为“上层”人们提供着光、水还有电力。
这其中不乏一些病弱的老人，和营养不良的孩子...
因为核污水的排放，他们在末世之前就被以搬迁的理由被送到了这里。
丧尸爆发之后，除了高官巨贾，他们又放了很多平民百姓进来。
“评估”好每个人的素质之后，比以往还要变本加厉地继续造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这个人面兽心的孙副市长。
姜莱回想起前世，这个地方曾经一度被誉为“末日里最想要生活的地方”，就觉得讽刺的要命。
官秘书见姓孙的让姜莱一刀干掉，腿都吓软了，刚想出声就被萧祈年大力捂住嘴巴，差点直接憋死。
姜莱示意他稍微放松些，对官秘书说。
“交出地下城的钥匙，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官秘书想要去扒萧祈年的手，但看见那苍白的皮肤下是青紫色的青筋脉络，又缩了回来。
他言辞有些闪躲：“我们...这不就在地下城么？”
“我说的是真正的地下城。”
姜莱提着伞兵刀靠近。
官秘书知道她的手段，连忙解释：“你说那个地下啊，我...我没有资格拿钥匙的，都在市长...”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坨。
“都在姓孙的保险柜里锁着。”
姜莱从萧祈年手里接过官秘书的控制权。
“带我们去。”
三人来到办公室内间的一个钢材保险柜的跟前。
官秘书说：“这个...只要姓孙的会开，但是他...”
姜莱不以为意，递了个眼神给萧祈年。
后者一拳冲过去，直接洞穿了两层钢板，里面的大串钥匙连同黄金，一起掉落了出来。
在日光灯的灯光下，黄澄澄的金子晃得人眼花。
连姜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萧祈年却只拿了目标的大串钥匙，交在“主人”的手里。
“这个天杀的孙建民！”
官秘书眼里一时离不开这些金条金叶子，嘴里骂骂咧咧。
“他骗我说地底的金条都拿去给那边做了交易，硬是让我把家人也送进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无论是实验室还是地下城，都不是正常人该去的地方。
而他却为了一己私利，爬到高位，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
“把地下城和实验室的人放了，整个洞就都是你的了。”
姜莱知道，释放那些劳工和实验样本并不能救下他们，但是她和萧祈年的力量有限，每个人的路，终归还是得他们自己去走。
而且孙副市长的死一定会引起防空洞的内乱。
他们的时间有限，一定要尽快逃出去才行。
官秘书听闻姜莱的话，有一种终于要熬出头的感觉，但转念又问。
'他们都放了，那我洞里的日常怎么维持？'
话里话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防空洞的新主人。
姜莱搭着他的肩膀。
“你是领头人，管理手下这种事，还用的着我教你么？”
官秘书似懂非懂，反正先把“实权”攥在自己手里再说！
于是拿着市长的公章，按照姜莱的意思把任务分发了下去。
自己则是跟着姜莱和萧祈年，亲自去释放她的同伴们。
苏小念等人被带到了一个单间，里面有吃的有喝的，这一点姓孙的副市长倒是没有诓骗他们等人。
几人见到姜莱回来，后面跟着行动已经没有那么僵硬的萧祈年，都是热泪盈眶。
“好了好了。”
姜莱被迫左拥右抱，拍着苏小念和温映雪的后背柔声催促。
“闲话一会儿再叙，我们先出去再说。”
孔友斌也在，看着跟在姜莱身后亦步亦趋的萧祈年，不由带好了老花镜凑近去瞧。
还好姜莱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
孔友斌不可思议道：“太神奇了，丧尸这种已经失去生物电的生物，竟然能够和人产生感应，你以后怕不是会比你母亲的造诣还要高。”
“对了...”姜莱说道：“关于我母亲，还有事想要请教你。”
孔友斌却摆摆手，只从怀里掏出一份折了好几层的带孔连续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公式。
“我能给你提供的或许只有这个。”
面对这个有些顽固的老头，姜莱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收好了这份不知是什么的材料，带人就往外走。
孔友斌在行至实验室外间的时候，看着那些仪器停住了脚步。
嘴里念叨着“生物电”“磁感应”之类的话，一头扎入其中。
“哎？怎么还掉队了一个？”
姜莱闻听苏小念的话回头张望，脚步却并没有停下。
“实验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随他吧。”
不过她多看了两眼那些实验器材，让众人先跟着官秘书往外走，自己则是叫上萧祈年，也钻进了一间实验室。
进门她先一下一个打穿了实验室里的监控摄像头，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拿出粒子放大器。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能搬动吗？”
萧祈年的目光迷茫，但是手脚已经先一步采取行动了。
几百斤的东西，只见他抬抬手就提了起来，转而继续看着姜莱出神儿。
姜莱也差异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兴奋的起来。
但控制不住激动地手，指指一旁的空间。
“都放到那间小的里面去。”
她马上就要有一间设备齐全的随身实验室了！
自己也不停顿，将实验室里的储备药，有多少拿多少，全部扔进了空间里。
一直到脚底发生明显的震动，她才控制住自己搬空实验室的想法。
地下城的门开启了。
意味着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姜莱忍痛又看了一眼，刚准备回身叫上萧祈年离开，目之所及有一个不显眼的小门，在阴暗灯光的配合下，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要不是她在打掉监控探头的时候，不小心连同室内的电闸一起打掉，只怕是还发现不了。
即便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好奇心仍然驱使着她推开这扇小门。
门里门外的温度差了不少，开门的瞬间姜莱被冷空气激得浑身战栗了一下。
排列整齐的药柜里面满满当当，每一种试剂上面都是让人看不懂的标注。
这些...
应该就是为了改造丧尸而研制的药剂吧。
姜莱心想。
还没容她仔细看看上面的配比，脚下一个剧烈的震动，人失去重心往侧面倾倒过去。
药柜里面的瓶瓶罐罐，也都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这要是全都落在身上，不砸死也被淹死了。
可是时间也已经容不得她再做别的选择，只能抬手去挡，顺便听天由命。
“稀里哗啦！”
一时间周围全部都是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
等到震动稍停，姜莱看见除了被摔在脚边的玻璃碎渣划伤之外，竟然没有再受多余的伤时，心中已经了然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睛，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就在眼前。
萧祈年的手抵在姜莱身后的柜门上，脊背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用怀抱圈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把人放在了当中。
姜莱想要开口说话，一股别样的怪味就直钻口鼻，呛得几乎窒息。
糟了，气体有毒。
她推着萧祈年的胸膛，示意他快些往外面走去。
但就在这刹那的时间里，眼前红色开始弥漫，好似进了刀子一样刺痛，紧接着呼吸一滞，人彻底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防空洞的大门处传来了气爆声。
一行身穿白色战备服的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戴着口罩的研究员，就连之前姜莱在科研院见过的光头小混混一行，竟然也在其列。
他们一路指挥着人冲击这防空洞中的一切。
一些刚从地下城被释放的劳工，在混乱中或者被流弹打到，或者被当做实验体，重新被抓进了牢笼之中。
失去了刚刚来之不易的自由。
不过也是，在这末世里，哪有真正的自由可言呢。
等到洞内差不多平静下来，光头从门外毕恭毕敬地迎进来一个带着头盔的西装男。
“这么快就都解决了？”
西装男话里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
光头递给他一块手绢，引他去看孙建民陈尸所在。
“好像在我们的人到来之前，洞里就已经发生了内乱，姓孙的被割了喉，下层的那些人不知道被谁放了出来。”
“哦？”西装男声音低沉。
“现在是谁在掌事？”
话音刚落地，官秘书就被推了出来，他的眼镜被砸坏了，怎么都就看不清楚眼前人是谁。
“让他靠近点。”
光头听了命令，押着官秘书的头贴近西装男的脚边。
官秘书甚至都没有抬头，只看鞋的制式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那，那个汪总...”
西装男一听他说话就烦躁，抬脚踹在了他的面门上，门牙都踢掉了两颗。
“拉出去，他没这个本事。”
官秘书立刻被捂住嘴巴，连唔唔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被带了出去。
光头从内间将那些金条金叶子拿出来。
西装男却摆摆手：“这没有什么稀罕的。”
说罢起身就要走，光头却说。
“这个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说着拿出一段视频，显然是现从监视器画面中拍过来的。
西装男随意一瞥就顿住了脚步。
转身拿起光头的手机，仔细的观看起来。
“确实有些意思，这个人的资料，还有上次你弄丢的东西，一并找来见我。”
光头称是，然后问道：“那这间防空洞...”
西装男没有任何迟疑。
“烧了吧，还得浪费人管理。”
这一夜的防空洞，再没有任何人从火海中走出。
姜莱迷蒙中觉得被拉扯着，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了。
费了半天劲把眼睛睁开，就看见萧祈年一手扛着自己，一手掐着苏小念的脖子，脚下还踩着凌通，跟几人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