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哲还是一席黑袍,宽大的帽兜把脸都盖住,带着满身风尘回到家里,就看到姜莱和萧祈年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简短说明来意之后,魏明哲嚯地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把猎枪对着两人“砰”地开了一枪。
姜莱条件反射地摸向伞兵刀。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别急眼啊。”
萧祈年倒是一点不紧张,慢条斯理地朝后看去。
只见一只从矮墙翻过来的丧尸还没到近前,就被他一枪将整个头轰得粉碎。
姜莱这才松下一口气,小声嘟囔。
“你还怪信任他的。”
倒说不上有信任这个曾经的连长,只是萧祈年对各类枪支了如指掌,光是看枪口的角度和方向,就知道魏明哲瞄准的目标不是两人而已。
但他没有解释,反而看看姜莱问道:“如果是我的话,你会怀疑么?”
“你的话我肯定一百个放心!”
姜莱拍拍装伞兵刀的口袋继续看向魏明哲,似乎是在确定人是否可以给他们带路去找解药。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着别人的这段时间里,萧祈年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魏明哲把枪背在身上,用之前部队里常用的战术手势回答。
出发。
姜莱用一把粮食,换了一辆还算能开的小型越野。
三人出了城往西,远远就看见绵延起伏的丘陵将地形一分两半,西边是荒漠,东边是草海。
他们行进去的这一片山坳中野草丛生,古树交错。
齐腰深的乱草间隐隐飘荡着一缕缕雾气,因为地势低洼风吹不进来而萦绕不散。
夹杂着尸体腐烂散发的阵阵恶臭,让人反胃。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去的话,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绿色陷阱,任何陷入其中的动物或者人,除了一样的腐烂发臭,永远也别想离开。
车子一路走着,坑坑洼洼的路面颠得人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一个剧烈的冲撞之后,彻底不动了。
姜莱几人下车查看,就见车轮陷入一个深坑中。
此地距离叶蒲草生长地还有四五十公里,光靠腿跑天黑也到不了地方。
好在有萧祈年在,伸手一抬,没费多大力气就把自重将近两吨的车子从坑里拉了出来。
只是没等几人重新上车出发,突然那洞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魏明哲。
然而魏明哲到底是老兵,反应也够快,微微一侧身就躲开了。
姜莱眼疾手快,抽出伞兵刀就扎了过去。
只感觉脸上有硬毛划过,那东西还没从空中落下来,就被伞兵刀戳个正着,仔细一看是个受丧尸毒感染,发了狂的大老鼠。
“你受伤了?”
姜莱抬眼就看到魏明哲的手背上,赫然是被大老鼠抓出来的一道口子。
“车上有医药箱...”
话还没说完,魏明哲早已经从外袍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熟悉得像是日常吃饭喝水一样。
见他已经处理完毕,姜莱也不再坚持。
握刀的手对着杂草丛用力一甩,想要将那只大老鼠甩掉。
可是那老鼠刚飞出去,就见脚边的草丛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一条身长超过一米的巨大蜈蚣从中高高扬起头,一口就刁住了飞向嘴边的大老鼠。
它显然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吞了老鼠还不知足,又朝着姜莱游近。
由于距离太近,姜莱能清楚地看见它头上伸开来的腭足。
还好刚才先丢了那只老鼠,吸引了它的注意,不然这只蜈蚣悄无声息地来,说不定这时已经咬住自己了。
“砰”的一声,魏明哲手里的猎枪响了。
吓得姜莱也忙用手撑地,把身体向外滚开来躲闪。
但那蜈蚣却躲闪不及,身体被子弹正好打中,发出一阵瘆人的吼叫声。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真不是假的。
就是身子都断成两截的情况下,上半身还不死心地要咬姜莱。
萧祈年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后猛踩油门冲了过去。
刚刚好在姜莱面前几寸停住,不但没有伤到人,反而把那只张牙舞爪的蜈蚣辗了个稀烂。
姜莱看着“撞向”自己的车连躲都没躲。
正是以实际行动支持了她说无条件相信萧祈年的说法。
只是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她还是摆了摆手。
“下次还是离我远点,这花花绿绿的溅到身上还得洗。”
说是这么说,萧祈年伸手的时候,她还是想都也想地就把手递了过去。
魏明哲也猫腰上车,几人按原计划继续前行。
看着一路行来,直到草海深处依然还会偶尔出现的“路标”,姜莱不禁感叹。
即便没有丧尸,末世没有降临,对于这些奴隶来说,生活也好像在地狱一般,从出生起就经历着煎熬,直到死后,亦是连尊严和安宁都没有。
落日西陲。
太阳给草海都镀上一层金光,却丝毫没能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体会到一丝温暖。
魏明哲指指远处一片连太阳光都照不进去的林海,表明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林子太密,三人把车停在了路边,选择徒步前行。
卡法一带的树林中有不少烟泡和沼泽,但是魏明哲每次都能准确地带两人避开危险的地方,脚步稳健地朝前走。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魏明哲,姜莱问萧祈年。
“你这位战友还挺不简单,能根据草木的生长状态辨别方向,能根据落叶的腐蚀程度和味道辨别附近的沼泽,不会是特种兵出身吧。”
萧祈年挑眉:“佩服?这不过是野外生存必学的一课而已,给我三天时间熟悉周围的环境,我也能做到。”
姜莱撇撇嘴,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萧祈年还是个臭屁的性子。
她刚要再开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在不停地挖着什么,而在他旁边,好像就是几人要找的叶蒲草。
姜莱摸到伞兵刀,示意萧祈年警戒,自己先靠过去。
看了半天,没见那人动作如丧尸般僵硬,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的样子,于是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请问...”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猛地回过头来。
一张惨白的脸上,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取而代之的是有一张夸张的大嘴,两侧的嘴角都能裂到耳根了。
姜莱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
就听一个沙哑得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好,快捂住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