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鱼,真的不行了,这最后一天,能不能放过我,不喝了!”
“不行,王妃大人您还是别为难我了,您要是不喝,王爷怪罪下来,就不是北鱼能承受的了。”
北鱼对宋琬的哀求无动于衷,强硬的把药碗塞进宋琬的手里。
黑漆漆的药汁在碗中晃荡,宋琬苦着小脸欲哭无泪。
秦夜不愧是秦夜,宋琬接连喝了好些时日的苦药,只觉得自己力能扛鼎,真的不想再喝下去了。
再喝下去,她的人生恐怕就只剩下苦涩了。
可怎奈何,北鱼还是更听谢瑆衍的,说要喝多少时日,就喝多少时日。
少一日都不行。
侧眸瞧瞧北鱼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就好像自己不喝,她就不打算走的样子。
宋琬沉默,最终选择了妥协。
她屏住呼吸把碗递到嘴边,仰起头,闭上眼睛,一口闷掉。
“我去,北鱼,水水水!”
宋琬一口干温热的汤药,立即就吐着舌头找水。
她怀疑秦夜这是公报私仇,谁家坐月子的汤药这么苦,温补的药材,不都是甜甜的吗!
宋琬不停的朝着嘴里灌水,都喝饱了,才感觉嘴里的苦味散去不少。
“嗝~”
宋琬打了个嗝,甚至觉得,打嗝都是那个味道……
看了一眼被她丢到锦被上的药碗,宋琬捡起来鼻子凑近闻了闻,不确定的询问道:“北鱼,你确定里面没有加黄连吗?”
北鱼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药方,摇摇头。
“没有加。”
药方子上多是温补的药材,北鱼也没瞧见黄连二字。
好吧。
宋琬只能说,秦夜的光环太强大,弄什么都是难吃的。
不要命,但是胜似要命。
忍忍吧。
“走吧,出去院里逛逛。”
顺便散散这一身的药味。
宋琬这段时日算是泡在药罐子里,差点就淹入味了,浑身都是清苦的药味。
摄政王府很大,规模比起一般王爷的王府,还要大上一圈。
宋琬的身子刚见好,也走不了多远。
堪堪走到一处池边,见到凉亭就顺势过去休息了。
今晨起来,她只吃了点糕点垫垫肚子就喝药了,被那药苦得没有食欲,现在走走一会,反倒好多了。
她摸摸肚子,嘱咐道:“北鱼,你去厨房拿点鲜奶糕过来,我在这等着你。”
“好,王妃大人稍等。”
北鱼也知道宋琬没有吃早膳,一跃而起,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厨房。
宋琬就坐在亭子里,欣赏着池子里的风景。
初夏时节,池子里的荷叶都长齐了,就是还未抽出花苞,一眼望去,只有满池子的碧波,摇曳生姿。
宋琬撑着下巴,依靠在栏杆上,瞧得饶有兴致。
许久没出来透透风,现在看什么都是好看的。
好在玲珑有奶娘带着,不用她操心这么多,她才能在养好身子之后,出来透透气。
目光顺着荷叶往下,在廊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碧绿色的荷叶倒扣着,还在耸动。
宋琬定睛一瞧,好像是个人,因为身上穿的是碧绿色的衣服,再加上头顶的荷叶,她过来的时候,没注意,便忽视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人,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宋琬皱眉,起身想去看看。
“宋琬,你身子如何了?”
身后响起秦夜熟悉的声音,宋琬还没来得及回头,池边的那人好似被秦夜的声音惊到,竟然脚下一滑,掉进了池子里。
“救,救命!”
“我去,顾严琛那厮掉下池子去了,他现在可是个傻子,千万别淹死了!”
秦夜顾不得与宋琬交谈,径直越过她,一下子跳进池子里。
这厮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谢瑆衍那家伙还不得变着法子磋磨他。
这人好说歹说,是在他手上救治过来了。
就算没有谢瑆衍在,顾严琛这家伙,也不能淹死。
他身上,可都是自己的心血啊!
王府中的池子挖的挺深的,顾严琛在池子里浮浮沉沉,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了,才给水性不佳的秦夜,连拖带拽的救上了岸。
“噗”
秦夜突出一口水,二话不说揪住顾严琛的耳朵,
“你这傻子,都说了,不要去池子边玩,你非不听!”
秦夜身上的衣裳还在往下滴水,神色间的严厉,就好似在操心熊孩子的家长。
虽说顾严琛在严格意义上,算不上是个子,可他是个傻子啊。
宋琬莫名觉得这个场面很好笑,忍不住捂着嘴轻笑。
他的笑声吸引了在训话和被训话的人,两人齐刷刷转头。
秦夜只是白了宋琬一眼,就不打算再理她,转过头准备接着训斥。
“走走走,害得小爷一身湿哒哒的,回去换衣服!”
秦夜扯着他的耳朵想回去,可顾严琛好似着魔一般,定定的盯着宋琬看,神色恍惚。
顾严琛中觉得这个女子很眼熟,他看见了,总忍不住害怕。
脑子里似乎有零碎的片段划过,他下意识定神去捕捉。
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往事如同一幅幅画卷在眼前展开。
李家的荷花池被踹下莲池,妹妹不甘心的叫嚣,爹娘颓丧的神色,最终定格在岩山滑落山崖时的漫天白雪。
顾严琛想起来了。
秦夜发现不对,早就松开了手指,不再去打扰他。
见顾严琛的眸子恢复清明,秦夜神色一喜,好家伙,终于是想起来了,总算没有白费他这几月的药材和心血。
太难了。
“早知道你的脸这么好用,我做什么还辛苦这么些个月,早带过来让他见见你就好了。”秦夜的语气里头,满是懊恼,听得宋琬是一头的黑线。
说得她好像是什么神药一般,看一眼就能治病了。
顾严琛见到她就被刺激到,估摸着是她带给顾家的磨难太过深刻,叫他念念不能忘怀。
可那又怎么样,顾家的磨难一切都是因他的妹妹而且。
真的要仔细算下来,还真的怪不到她的头上。
全都是她妹妹自个胡搅蛮缠造的孽。
顾家,不过都是在帮他的妹妹擦屁股罢了。
宋琬莞尔一笑,吓得顾严琛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一下。
宋琬想着没错,他就是对她印象深刻。
现在她笑了,顾严琛总觉得她在不安好心,满肚子的坏水。
宋琬也不负他的期望,笑盈盈道:
“既然醒神了,就带他去见王爷吧。”